于是关浩转头看向一脸不可思议的张纪中,微微笑道:
“张导,我这次下山,本就为行善积德,历练红尘。”
“当演员一来,可以在有限时间里更深入地体验不同人生,感受众生喜怒哀乐。所谓直心是道场。这本身也是一种修行。”
“二来,如果出演的角色是积极正面的,也能很好地引导观众向上向善,这更是无上功德。我觉得很有意义。”
张纪中听完沉默片刻。
脸上露出复杂表情。
有惊讶,有恍然,有佩服。
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关道长,如果别人跟我说这话,我肯定觉得他是在沽名钓誉,当了表子又要立牌坊。但您是真正身体力行,不慕名利,一心想着做实事积功德的大善人。象您这样的想法,才是真正的文化工作者,人民艺术家该有的心气儿啊!”
他这话并非曲意逢迎,而是发自内心,由衷的赞叹。
早在先前,就见识过关浩散尽五十万巨款赈济滇南灾民。
现在又为了揭露煤矿工人的困境,豪掷两百万投资地下电影。
明明如此年轻,却已堪称真正的功德圣人,毫无私心,一心为民,格局大得吓人!
但是佩服归佩服,认同归认同。
张纪中混迹娱乐圈多年,深知拍戏是门专业活儿,对演员的演技和表现力要求极高。
尤其是电影。
在黑暗的影院中,观众的全部注意力被巨大的银幕占据。
演员的脸部特写可能高达几米。
任何一丝肌肉的颤动、眼神的微妙变化都会被无限放大。
因此,电影表演需要极度克制和内敛。
用最细微的生理反应传递最复杂的情感。
一个皱眉、一次呼吸的停顿,都承载着巨大信息量。
尤其是2001年这时候,影视圈风气还算正,演员大多凭真本事吃饭。
还不流行后世那些干啥啥不行的废物偶象。
电影的评论权也还掌握在传统纸媒的老艺术家手里。
如果光是长得好看,一点演技都没有的花瓶强行被捧上大荧幕,别说带动票房,你看那些犀利的小报记者会不会把你屎都给喷出来。
而会议室里的两位导演,张纪中和李阳,也都是务实派,自然对业务能力看得极重。
对关浩这位门外汉想演电影主角的愿望,自然不会给他惯着。
果然,没等张纪中继续感慨,李阳已经直接皱起了眉头。
他几乎没怎么尤豫就摇了摇头,语气生硬地拒绝道:
“关道长,非常感谢您的投资,我也很理解您想体验电影人生,想教化观众向善的想法。但是很抱歉,这个主演我不能同意您来演。”
他顿了顿,大概觉得话说得太硬,又补充了一句,但意思更坚决:
“如果您坚持要出演元凤鸣这个角色,那么我宁愿不要您的投资。”
这话一出,连张纪中都暗自咧了咧嘴。
这脾气,这轴劲儿。
自己这位师弟看来也不是一般人。
一般来说,投资方就是剧组的爹,哪家资方塞人,导演不是乖乖捏着鼻子认了?
只要钱给够,哪怕塞条狗,导演也得夸一声此犬演技通神,资方爸爸看人真准!选角真棒!
他倒好,为了不被资方绑架,几百万的投资说不要就不要了。
张纪中不由得暗暗给这位学弟竖起了大拇指。
牛!
这才是真正想拍好电影的作派呀!
难怪能被郑晓轩老师如此看重。
关浩却丝毫不恼,反而饶有兴趣地看着李阳:
“李导能说说为什么不同意吗?是觉得我完全不会演戏,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李阳被关浩这么平静地一问,反而愣了一下。
在他预想中,关浩身为资方,被自己直截了当地拒绝,就算不翻脸,脸色肯定也难看了。
可关浩这反应太平静了。
李阳稳了稳心神,直言不讳道:
“关道长,我拒绝不是针对您个人,也不是质疑您学戏的能力。”
李阳组织着语言,努力想让自己的表达更得体一些,免得让关浩感觉冒犯:
“我拒绝是因为您的外形气质跟剧本里的元凤鸣完全不符。”
他拿起桌上的剧本,翻到人物小传部分,指着说道:
“元凤鸣十六岁,农村少年。因为家贫,为了供妹妹读书,自己辍学到小煤窑打工。他最大的特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