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嘉月微微一怔,不明白他赢了为什么还不开心。
她低下头,一边思考,一边收拾起地面散落的器材,没说话。
江屿哼了一声,挽起袖口,弯下腰一并整理。几个后勤人员想过来搭手,被他一个眼神逼退了。
场馆渐渐空置,四周安静下来。
“下一场比赛在两周以后。”程嘉月封好收纳箱时,他像是终于忍不住一般开口提醒。
“哦。”程嘉月反应了一下,“纪闻舟的伤应该没有大碍,到时候应该能上场。”
“程嘉月。”江屿的声音沉下去,眉宇间压着一丝怒意,“我当然知道他没什么大碍,你能不能别提他的名字。”
不是因为队友受伤才这么烦躁?程嘉月有些摸不着头脑,点了点头,拉过推车,指了指箱子:“那我不说了,帮我把这个搬上来吧。”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江屿脸色更沉了,但还是依言照做。
两人一起将推车推到器材室,将篮球放进铁架最里层,记分牌折叠后靠墙立好,音箱的线缆缠好,放到角落……
几缕夕阳从门窗照了进来,在墙面投下一片暖橘色的光晕。
“谢谢你,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课……”
程嘉月把最后一件器械放好,刚转过身,江屿猝然欺近,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虚虚拢在她腰际,没有直接触碰,却将她整个人困在了他与架子之间,木质香混着荷尔蒙的味道扑面而来,带着一种让人心颤的侵略性。
“到底怎么了?”她退不了,身后就是置物架。
他喉结滚动,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声音低哑:“程嘉月,你今天不是来看我的吗?”
乌黑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她,仿佛有一汪漩涡,牢牢攫住她的心神。
程嘉月声音有些发紧:“我看了啊,你在球场上很厉害。”
他打断她,语气里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醋意:“纪闻舟摔了你就冲上去,递水、包扎,头也不回地就跟着走。”
“我就问一句。”江屿弯下腰,额头几乎要碰到她的帽檐,“你不是专门来看我比赛的吗?”
程嘉月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她把帽檐又压了压,努力稳住声音:“你是因为我才影响了考试成绩,所以我主动申请来球赛帮忙,想依约为你加油,同时也为班级尽一份力。刚才情况突然,我作为后勤保障,有应急处理的经验,自然要履行职责。”
江屿耐着性子听完,却发现没一句是爱听的,字字句句都是责任,算得清清楚楚。他有一些不甘心,指尖停在了她的帽檐上,突然有一种把它摘下来的冲动,然后……
就在他想付诸行动时,程嘉月又开口了。
“下次。”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像是不太习惯说出这样的话,“我会多关注你的。”
江屿愣了一瞬,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把她从那片逼仄的空间里放了出来。
“下一次。”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笑意,“你要在观众席上,只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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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很多天,程嘉月都在回想他当时的语气和表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慢慢发酵,说不上是甜还是涩,只知道一想起来,心跳就不太对。
她一向擅长控制自己,心定,每一步才能走得稳,可现在……却在面对他时频频失守。这种失控感,比考试的难题,遇到的麻烦,更让她不安。
于是她开始刻意回避江屿的视线,和他说话也拉开距离,连递作业时都尽量不让指尖碰到一起。好在江屿最近忙于赛程,出现在教室的时间少了很多。
但有些习惯,依旧不动声色地保持着。
比如此时。程嘉月一抬头,发现自己桌上的保温杯又不见了。
自从烫伤事件以后,只要江屿注意到她杯子的水凉了,就会立刻去帮她换成热的。
她垂下眼,继续翻笔记。
没过多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保温杯轻轻放在桌角。程嘉月正要伸手去拿,视线一抬,刚好撞上走进教室的刘老师。
刘老师的目光在保温杯和江屿之间来回扫了一眼,又看向程嘉月,表情微妙地顿了一下。
程嘉月低下头,感觉耳根微微发热。
……
“这篇古文,按上周说的,抽一名同学上来背诵。”
课堂上,刘老师刚说出这句话,教室里便有几个脑袋迅速埋了下去。程嘉月抬眸,发现刘老师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她从容地点点头,正准备主动举手。
“那么,请江屿同学上台背诵。”
同学们纷纷抬头,脸上写满了意外。江屿以前从没被抽问过,基本上属于“老师不敢管”的那一类。程嘉月也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地看向旁边。
江屿倒也不恼,甚至嘴角还挂着笑意。他把书本一合,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走上讲台。
他抬手松了松衬衫的领口,开口便背,竟意外地流畅。
尾音落下,程嘉月暗暗松了口气,幸好这篇她之前考过他。
刘老师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江屿同学最近学习很用心,和学习委员坐在一起,要互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