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当天，程嘉月戴上一顶鸭舌帽，进入篮球馆报道，还没来得及清点物资，发现看台都快坐满了。

“只是初赛就这么多观众吗？”她简单目测，观众数量甚至超过了英华的学生人数，有些意外。

“这是全市联赛，第一场对一中，对方组织了上百人的助威团。”慕瑾泽今天穿着运动装，气质依旧斯文从容。

他翻开手中的资料，语气不紧不慢：“一中是传统强队，去年联赛的四强。没想到第一轮就撞上了。”

“这样啊。”程嘉月听得情绪有些紧张，她压了压帽檐，低头整理起物资。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学校的学生慕名而来。”

“慕名而来？”

话音刚落，看台上忽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险些掀翻屋顶。

“啊啊啊啊江神来了！”

“纪少！纪少！”

那份激动与热情，观感不亚于明星见面会，相比之下，一中的助威团就显得低调了许多。

慕瑾泽看出她眼中的疑惑，接着解释：“你的同桌，去年第一次参赛就成了拿分最多的球员，当时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少女的心。”

江屿就是江屿，什么叫“她的同桌”。

程嘉月有些无语，但因为今天是在球场，情绪比学习时还是放松了些：“那纪闻舟呢？”

“他啊。”慕瑾泽微微一笑，“最受欢迎、最帅、最秀球员，都是他。”

真够浮夸的。

程嘉月腹诽一句，把注意力转向运动员通道。一队修长的身影陆续进场，江屿走在最前面，一身深色运动外套，单手插兜，对于全场的欢呼充耳不闻。

程嘉月迎了上去：“外套给我吧，护腕护膝再检查一下。”

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窃窃私语：“谁啊这么着急献殷勤。”

“不用了。”江屿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正要把外套随手丢在凳子上，忽然闻到一阵熟悉的薄荷香。

他动作一顿，声音带上了不确定：“程嘉月？”

“不用就算咯。”程嘉月没好气道，就要略过他走向下一名球员。

手腕被人一把握住。

“你怎么会来？”江屿脸上的冷淡瞬间散了，眼尾扬起，语气难掩兴奋。

“班委工作。”程嘉月感觉身后议论声更大了，连忙抽回手，但还是低低补了句，“加油。”

声音很轻，几乎被周围的欢呼淹没。

但江屿听见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收回手，低头看了她一眼：“他们你不用问了，会自己检查准备，有需要会提，你就在这里等着就好。”

说完，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里面的运动背心紧贴着身体，隐约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肩背宽阔，腰线收得很紧。

程嘉月觉得脸颊有些发热，垂眸颔首。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球场上的江屿像是换了个人，不再散漫慵懒，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凌厉的气势，抢断、突破、上篮，一气呵成。

一中的防守明显针对他，三个人围上来把他堵在三分线外，几乎没有突破的空间。

他停了一秒，抬眼看了看篮筐。

全场屏息中，他直接起跳，压腕出手，篮球划出一道弧线。

程嘉月不自觉地站了起来，攥紧了手里的水瓶，连呼吸都忘了。

“唰——”空心入网。

掌声和欢呼同时炸开，江屿落地的瞬间，被队友扑上来搂住肩膀，他只是淡定地拍了回去。

旁边的后勤人员小声嘀咕：“江神今天怎么这么猛？完全就是把别人按在地上摩擦啊。”

程嘉月没接话，只是在他往自己这边看来时，把帽檐又压低了一些。

中场休息。比分定格在32:17，悬殊得有些刺眼。

纪闻舟倚着栏杆，仰头灌了半瓶水，目光懒懒地扫过场地中央正在表演的啦啦队。

“咱们学校的舞蹈还真是赏心悦目。”他随口感慨了一句，没注意领舞的少女正往这边看，转而瞥向记分牌，“屿哥今天是吃错药了吧？这么猛？不是说好了前几场保守点吗？”

“孔雀开屏了呗。”慕瑾泽推了推眼镜，不动声色地往场边某个方向扫了一眼。

纪闻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个戴着白帽子的女生正把水递给江屿。她微微抬起头，帽檐下面露出一截纤细白净的下巴，嘴唇翕动，像是在说什么。

“我去，程嘉月来了？”认出是谁，纪闻舟立刻站直了身体，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汗水打湿的球衣，“老慕你不早说！我去拾掇拾掇。”

说完就往更衣室跑。

慕瑾泽一把拉住他，语带嘲讽：“一个个都上赶着是吧？正事要紧。”

“知道知道，小case。”纪闻舟嘴上应着，用力掰开他的手。

下半场开局，纪闻舟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他的打法原本就带着一股野性的张扬，此刻更是火力全开。他和江屿一左一右，将一中的防线撕得支离破碎。

程嘉月不懂篮球，只觉得他们动作虽然利，但不够稳，心中隐隐升起一丝担忧。

又一个三分球入网。她听见周围的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