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含进嘴里,带着一点咸味的清甜在舌尖化开,很特别,也很熟悉,让他想起一个夏天,那个人把薄荷糖塞给他时,指尖拂过掌心的微凉。
他一时失神,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糖纸:“Y国也有售卖这种薄荷糖吗?”
“嗯,其实这是从一个留学生那里交换来的。”
“留学生?”
陈奇还来不及交待清楚,工作人员敲响了门,提示到入场时间了。
江屿敛住心中一闪而过的波动,理了理袖口,再抬眼时,眸中只剩下锐利与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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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阴沉,雷声滚动。
图书馆内,程嘉月正翻着书做笔记,一道身影忽然落到她身侧。
“嘉月嘉月,你没去真是太可惜了,江洲的发言人好帅好帅,像是从杂志封面走下来的人一样!”方静莹语调上扬,越说越激动,脸颊泛起了红,“而且我查过了,他居然还是单身哎!”
“不要喧哗。”程嘉月小声提醒。
“哎呀,你要相信我的品味,看看看看嘛。”方静莹压低声音却按捺不住兴奋,打开手机相册,硬凑到程嘉月面前。
她拗不过,垂眸一瞥。
屏幕上的人,不再是记忆中桀骜张扬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挺括利落的西装,一双深邃沉稳的眉眼,以及说话时锋芒未露,却压迫感十足的气质。
熟悉又陌生。
“还……行吧。”她淡淡地搪塞了一句,握笔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在笔记本上擦出一道划痕。
“这都只能叫还行?”方静莹瞪大眼,随后凑近几分,目光带上了审视,“据说一直不谈恋爱的人,是因为心里有个念念不忘的白月光,任何人都比不过。你那么漂亮还一直单身,是不是这个原因啊?”
程嘉月低笑一声:“到了这个阶段,值得我们时时刻刻念念不忘的只有——”
她刻意拖长了声音,说完便将面前的书和一张写满字的A4纸推了过去:“毕业论文。”
方静莹一下子恹了。
“别聊这些有的没的了,要deadline了,赶紧看看我整理的资料,有没有什么问题?”
“好好好,我学,我马上学!”方静莹瞬间收起追问的心思,一把抓起手机,指尖触碰到屏幕。
画面放大,闯入程嘉月来不及收回的视线中。
只见他那骨节分明的手腕上,戴着一支价值不菲的腕表。
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还能有什么呢?
屏幕熄灭的瞬间,程嘉月自嘲一笑,抬头看向窗外,雨水滑过玻璃,留下一道道湿痕。
模糊的雨幕之中,依稀有一辆黑色轿车亮着尾灯,驶出校园,渐行渐远。
她记得,分手的时候,也是个雨天。
明明出门带了伞,走的时候却没有拿,硬生生淋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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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黑色轿车汇入车流。
副驾驶座上,陈奇打开笔记本反复确认了几遍,才侧身面向后座,清了清嗓子:“江总,容我汇报您接下来的日程安排,我们预计会在明天晚上抵达A市,后天上午九点,集团四季度经营分析会,下午两点,YK首轮整合会议……”
临时接任这个岗位,上级还一直阴沉着脸,他紧张得声音发涩。
“晚上六点,缦兰庄园,林温两家婚宴。”
“为我准备两份贺礼。”江屿忽然开口。
“两份?好的江总。”陈奇抬眼确认了一遍,注意到江屿正整理着袖口,深色的布料上透出一片湿痕。
Y国风大,哪怕打伞,也难免淋湿。
他连忙掏出手帕递上:“抱歉江总,是我疏忽了。”
江屿接过手帕,拭去表盘和腕上的水渍。然后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小心翼翼地戴回腕上。
那是一条蓝色手绳,串着几颗白色的珠子,色泽陈旧,在他手上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引人注目。
陈奇虽然好奇,但也不敢多问。
江屿以指尖摩挲着绳结,隐隐叹了口气,靠回了椅背:“没事,走吧。”
这是她送的。他总是怕它丢失磨损,可无论再怎么小心,还是会一点点褪色。
这让他清楚地意识到,她已经离开很久了。
K大的校门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直至隐入白色的水汽,雨水滑过镜面,透出几分空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