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用得乏味。
前头未曾传来能通行的好消息,几人只好又返回东厢,连叶子牌都难以提起众人兴致,崔珣见她着急,亲自出门去探了探路。
可这么干坐着委实难熬,萧明镜便提议一人讲一个精怪故事,如此一来世间过得还快些。
香橼为难:“县主,还是别了吧。不然您晚上又该难以入眠了。”
萧明镜嘴硬:“哪里有这种事,你主子我一向胆大,向来不会畏惧这些。”
明薇在旁边捂着嘴笑,被她阿姐敲了敲脑袋,也未曾收敛。
萧明镜说:“你近日真是很不听话。”
推门而入的崔珣只听着后半句,急急道:“胡说,我明明听话得很!”
一屋人都朝他惊诧望去,他这才发觉自己闹了乌龙,脸腾地红得像关公。
这下明薇又捂着嘴对着他笑。
是嘲笑。
崔珣当然知晓,但他自诩君子风范,便不能与小姑娘一般见识。挨着萧明镜坐下,耐心岔开话题:“方才在聊什么?”
明薇抢答:“聊一聊小公爷是如何听阿姐的话的。”
崔珣觉得偶尔不当个君子也挺好。
窗棂外头彻底放晴,烈阳复现,将满屋暖得热腾腾的。
麦饭虽难咽,可腹中饱胀之感却远胜精米,再加上晴光暖阳,耳畔尽是亲友调笑之声,萧明镜只觉眼皮发沉,意识渐渐模糊。
迷迷糊糊间,不知何时屋内谈笑皆无,又有人压低声响窃窃私语。
“哎呀,我该拿来绸被的,县主一向不喜触碰外头的东西。”
“无妨。”
这是崔珣的声音。
一阵布料摩挲声,紧接着他又说:“将你家县主扶到榻上吧。”
萧明镜被人扶着躺下。
彻底昏睡前最后一刻,她动了动手指,指尖是织金缎的触感。
是崔珣的外袍。
她只觉得心中忽略了什么东西,可眼皮愈发沉重,下一刻便沉沉睡去。
午后日头好似觉得方才的雨耽误了自己,现下卯足了劲发热。寺中窗棂明亮宽敞,却没有遮阳的锦帐。
明薇耐不住安静,拉着金钏跑去顶着日头逛园子。屋里只留下了香橼和崔珣。
按理说县主与崔珣并未过了明路,只是两家口头约定,还得等二人及笄后由官媒上门下聘才算是定了。
现下他待在这处并不算合规矩。
香橼有些坐立难安,频频瞥朝端坐凳上的崔小公爷瞥去,可这人却全然未曾察觉她的意图,只自顾自地盯着榻上沉睡的县主。
目光未错开半刻。
倏地,香橼看见崔小公爷眉头微拧,站起身来。就当她以为小公爷终于要离去时,崔珣竟是直直朝着县主的榻前而去。
“嗳!”情急之下香橼喊出声来。
崔珣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在萧明镜榻前站定,轻轻抬臂,将手掌悬空覆于她紧闭的双目之上,替她遮住了大半阳光。
萧明镜微蹙的细眉渐渐舒展。
香橼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这位祖宗要做什么可怖的事。
萧明镜这遭睡得不错。
她深觉这受香火供奉的清净之地就是不同,叫人心神宁静。
坐在榻上环视屋内,香橼立在榻前一脸欲言又止,崔珣则是老神在在地坐在桌前凳上,端着白瓷茶盏闻香。
“明薇呢?”
香橼答道:“下山路通了,四姑娘逛完了园子见县主还未醒,便带人去山中了。”
萧明镜拧眉:“胡闹!身边可有护卫跟着?”
香橼点头,看向崔珣:“隐雾山所属县衙迟迟未将路清出来,小公爷命人下山去府上递信,又带了一批护卫过来,眼下四姑娘去山中,小公爷便分了一多半给她。”
地方县衙虽靠近京城,勋贵却罕少来此,因而府衙并未将山路受阻放在心上,谁曾想今天竟冲撞了贵人。
眼下那知县已然在外头,顶着烈日战战兢兢地候了半个多时辰了。
萧明镜颔首,这才放下心来,正欲起身下地,指腹碰到身下之物,低头赫然发现自己垫在身下的是崔珣的外衫。
再一看,好在崔珣内里穿着玄色中单,不至于太过难看。
萧明镜脸色有些不好。
崔珣以为她深受感动,温柔笑道:“玄玄不必介怀,这都是我该做的。”
萧明镜终于想起来有哪里不对劲了。
“崔珣,上山的时候,你是不是将这件外袍垫在竹凳上了?”
崔珣一愣,想了想,好似是有这么一回事。
萧明镜嗖地从榻上站起,只觉得浑身发痒。
这和直接睡在人人可坐的竹凳上有何不同!
看着一脸无辜的崔珣,萧明镜趿着鞋便想过去揍他。
崔珣觉得自己很是无辜。
“那我下次用里衣给你垫在身下。”
萧明镜脸颊一烫,巴掌拍了下去,“谁要睡在你的里衣上,脏不脏!”
崔珣只觉得方才狂风暴雨都不如他心中的委屈大。
“你都、都那什么我了,怎么还说这种话!”
亲都亲了!
萧明镜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