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张启明端着一个搪瓷缸子,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口。
林耀刚处理完手头的几份文件,正准备梳理一下近期收集到的线索,张启明的出现让他略感意外。
林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张副厂长,坐。”
经过上次的事情,他对这位看似谨小慎微的副厂长多了几分信任,但也并未完全放松警惕。
张启明坐下,将搪瓷缸子放在桌角,里面是冒着热气的浓茶。
他先是搓了搓手,然后开口说道:“林厂长,我……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说点事。”
“哦?请讲。”林耀示意他继续。
“是关于厂里那批积压的轴承。”张启明压低声音说,“您也知道,咱们厂仓库里堆着不少规格型号比较老旧的轴承,都是前几年采购的,后来生产线升级,这些就用不上了,一直占着地方。”
“嗯,我知道。怎么了?”林耀点点头,这事他有印象,之前在技术部的时候,就听同事说起过。
张启明低声道:“林厂长,不瞒您说,这批轴承,当时采购的时候就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林耀心中一动。
“价格。”张启明有些愤懑地说,“当时负责采购的是李主任,就是现在采购部部长李胖子。他报上来的价格,比市场上同类产品高出了将近三成。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私下问过几家供应商,人家都说这个价太离谱。我跟陈厂长提过,可他……他就把我含糊过去了,说什么‘一分钱一分货’,‘确保质量’,后来我也就不敢再多嘴了。”
林耀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又是采购!
张启明提供的材料里,就有涉及李主任在其他采购项目中吃回扣的线索,没想到这批积压的轴承也有猫腻。
“他当时是以哪家供应商的名义采购的?有没有合同和发票?”
“有,都在财务那儿存档呢。好像是一家叫‘盛达商贸’的公司。”张启明回忆道,“我记得当时发票上的公章,边缘有点模糊,当时没太在意,现在想想,说不定有问题。”
“盛达商贸……”林耀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决定稍后让财务把相关的合同和票据调出来仔细核查。
“那这批轴承的质量呢?有没有问题?”
“质量倒是还行,就是型号太老,现在根本用不上。”张启明叹了口气,说,“这么多东西堆在仓库里,日晒雨淋的,再过两年就全废了,也是一笔不小的损失啊。当初要是按正常价格采购,就算积压了,损失也能小不少。”
林耀沉默了。
这不仅仅是一笔损失,更是蛀虫们蚕食工厂利益的又一个铁证。
陈敬生、赵总监、李主任……
这些名字在他脑海中交织,形成一张盘根错节的腐败网络。
“张副厂长,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林耀的语气凝重地说,“这批轴承的事情,我会让人去查。你还有没有其他……关于李主任或者其他人员在采购方面的线索?”
张启明摇了摇头,说:“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李胖子那个人精得很,做事一向滴水不漏。我也是因为当时对那批轴承的价格耿耿于怀,才记得这么清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林厂长,您查这些的时候,可得小心点。李胖子跟赵总监走得很近,他们……”
“我明白。”林耀打断了他的话,“谢谢你的提醒。你先回去工作吧,这件事,不要声张。”
“哎,好,好。”张启明站起身,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办公室。
望着张启明离去的背影,林耀心里是一阵感慨。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话筒,拨打了出一个内线电话。
不一会儿功夫,曾经在技术部上班的同事兼好友张冬就敲门进屋。
“耀哥,你找我?”张冬大大咧咧地坐到椅子上,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擦了擦就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问:“刚才,我在楼下看到张副厂长从你这儿出去,是不是又有什么新情况?”
“嗯,有点事想问问你。”林耀看着他这副熟不拘礼的样子,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你对采购部的李主任,也就是李胖子,了解多少?”
“李胖子?”张冬嘴里的苹果还没咽下去,含糊不清地说,“那家伙啊,厂里谁不知道,典型的‘见钱眼开’。平时挺着个啤酒肚,走路都晃悠,见了厂领导点头哈腰,对我们这些下面的人就鼻孔朝天。怎么了,耀哥,他犯事了?”
“暂时还说不准,”林耀模棱两可地说,“你有没有听说过,几年前,他经手采购了一大批不少规格型号,比较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