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前。
赵野下达了全体撤退的命令。
原因很简单,这片湿地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是那种“情况有点棘手”的超出,而是“再不走就全交代在这儿”的那种。
侦察队死了人,营地被变异动物冲过一次,雾气浓得连探照灯都照不穿,所有电子设备在雾里全成了废铁。
他是作战总长,不是赌徒。
此刻,他麾下除了一支异常生物处理局第二作战大队,还有军方两个连的士兵。
要他拿这几百号人,去换那十几个生死未卜的异常生物监测员。
他做不到。
哪怕郭峥跟他是老相识,也只能说声对不住了。
越野车在浓雾里颠簸前行。
赵野靠在副驾驶座上,眼皮耷拉着,望着车窗外翻涌的浓雾,长长叹了口气。
“郭兄,对不住了。”
他声音很轻,象是说给自己听的。
带队这么多年,他头一回觉得脊梁骨被人抽走了一截。
不是怕死。
是明知道还有兄弟陷在里面,却不得不下令撤退。
这种感觉比挨一枪还难受。
另一辆越野车后排,里昂和海伦娜并排坐着,各自盯着自己那一侧的车窗外,两人都很警剔,手始终搭在枪柄上。
他们此行的任务是配合军方完成湿地内部的侦察和采样。
原本计划尽量往深处走。
摸清这场异变的源头和扩散范围,最好能拿到几份足够扎实的情报带回去。
但现在连军方都扛不住了。
再留在浓雾笼罩的湿地内部,就不是执行任务,是往绞肉机里钻。
出发前红后交代得很清楚。
遇到不可控的局面,自行决断,不必请示,当然,就目前这鬼环境下,想请示也请示不了。
其中意思也很明白。
任务归任务。
但红后没打算让他们为了一份调查报告把命搭在这里。
“里昂,你在想什么?”海伦娜见他盯着车窗外出神,开口问了一句。
里昂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窗外翻涌的浓雾,沉声道:
“我在想,要是这片浓雾蔓延到城区,会是什么场面?”
顿了顿。
“恐怕比浣熊市那次t病毒爆发更难收拾。”
海伦娜眸光沉了沉。
“确实,我感觉在这雾气里待久了,身上都有点不太舒服,虽然很轻微,但我总觉得这雾吸进去让人发闷。”
里昂一开始没多大反应。
但过了两秒,他忽然略带疑惑地看向海伦娜。
“你刚才说什么?”
海伦娜丝毫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又说了一遍。
“我说这雾气吸进肺里有点憋得慌,怎么了?”
不舒服?
里昂眉头皱了起来。
海伦娜和他一样注射过改良型t病毒增强药剂。
以他们这种体质,普通病原体进入体内会被t病毒直接吞噬,别说感冒,连癌细胞都没机会生长。
她怎么可能出现“不舒服”这种微小的情况?
除非这雾气本身就有问题?
虽然他自己没感觉到什么异常,但里昂没有迟疑,伸手拍了拍前面开车的司机。
“嘿,兄弟,你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海伦娜也反应过来,目光落在前座司机身上。
没有回应。
里昂又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加重了力道。
“兄弟,不至于因为我是自由联邦的调查员,就这么冷落我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
对方依然没有侧头,没有回答。
仿佛对方就象一台机器一样,僵硬地把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里昂的脸色变了。
他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
而就在下一秒。
前方车队突然炸开一阵枪响,在浓雾笼罩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里昂没再尤豫,伸手按住司机的肩膀,用力往自己这边一扳。
那张脸转过来的瞬间,海伦娜倒吸一口凉气。
司机还活着,眼睛睁着,瞳孔却已彻底涣散,眼球表面蒙着一层浅绿色的翳。
整张脸僵在那里。
象一具被抽空了意识的躯壳,只剩最基本的生理机能还在运转。
因为里昂拽了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