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所有人头上。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妃嫔们面面相觑。
顿时就有人捂住了嘴,有胆子小的人吓得瘫坐在地上,还有人演技上线开始哭泣,真心的、假意的、吓坏的,分不清。
康熙站在门口,恰好听到太医的话,随之脸色变得铁青。
他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他今天本来是想来看看清欢的,听说各宫在请安,就等在偏殿,想等请安结束后再进来。
然后他听到了尖叫声,听到了翠屏的哭喊,听到了太医的判断。
他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步一步地走进殿内,走到清欢身边。
翠屏抱着清欢的尸体,哭得浑身发抖,“皇上……娘娘她……娘娘她喝了乌雅氏端的茶……然后就……就吐血了……”
康熙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清欢的脸,没有一点温度。
他的手指、嘴唇皆在发抖。
“皇贵妃……表妹,”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睁开眼睛看看朕…你不是说……要让朕觉得舒服……不想走吗……朕来了……你起来……你起来啊……”
没有人回答他。
清欢的眼睛闭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个瓷娃娃一样,了无生息。
康熙的手慢慢握紧,指节发白。
他站起身来,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乌雅氏。
“是你。”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是你害死了她。”
乌雅氏疯狂地摇头,“不是!不是嫔妾!嫔妾没有下毒!嫔妾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吐血!皇上明鉴!皇上明鉴啊!”
“茶是你端的。”
“是……是嫔妾端的,但嫔妾没有……没有下药啊,皇上!”
“她喝了你的茶,然后就死了。”
“皇上,嫔妾真的没有……”乌雅氏简直是恨死了清欢。
“把她拿下。”康熙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收押,待朕查明真相后,再行处置。”
侍卫一拥而上,将乌雅氏从地上拖起来。
乌雅氏拼命地挣扎,声嘶力竭地喊:“皇上!嫔妾是被冤枉的!嫔妾没有害她!皇上!皇上……”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景仁宫门外。
殿内恢复了安静,妃嫔们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
康熙站在清欢的尸体旁边,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都退下。”他的声音很轻。
妃嫔们如蒙大赦,连忙起身退出。
翠屏抱着清欢的尸体不肯松手,青竹在旁边拉她,她哭着说:“我不走!我要守着娘娘!娘娘对我那么好,我不能走……”
康熙看了她一眼,“你留下。”
翠屏擦了擦眼泪,跪在一旁,紧紧握着清欢冰凉的手。
康熙在清欢身边坐下,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表妹,”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你总是说,帝王的心变得快,不能当真。可你有没有想过,朕的心,也会痛?”
窗外,雪花开始飘落。
康熙十九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都早。
当天晚上,所有人都在忙碌,毕竟死的是皇贵妃,此前没有任何准备,一切都需要准备。
而清欢直挺挺的躺在寝殿的床上,帐子半掩,烛火摇曳。
翠屏跪在床边,眼睛哭得红肿,手里攥着清欢僵直的手,一刻也不想松开。
青竹站在门口,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也在无声地哭泣。
感觉周围只有翠屏和青竹,清欢睁开眼睛,轻轻拍了拍翠屏的手背。
翠屏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清欢清亮的眼神,整个人愣住了,“娘、娘娘……”
“嘘。”清欢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声音很轻,没让任何人注意到,“别出声。”
翠屏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这次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惊喜。
清欢假装从枕下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颗朱红色的药丸。
药丸不大,只有黄豆大小,通体赤红,隐隐有金纹流转,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假死丹。”清欢的声音很轻很轻,“吃下去之后,心跳会停止,呼吸会停止,脉搏会停止,体温会下降。
太医查不出任何破绽。二十四个时辰后,药效退去,人就会醒过来。”
翠屏的手在发抖,“娘娘,您要……您为何要假死?”
“本宫不想在这宫里待了。”清欢将药丸放入口中,含在舌下,没有立刻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