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梦为你差点死在医院里。”红月的声音很冷,“何晓红为你开始偷偷记那些名字,你本事不小。”
看着她,杨文远没有说话。
红月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自嘲,还有一丝解脱。
“你之前那句话,扎在我心里了。”她说,“‘吴国豪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他会在意你的死活吗?’”
她顿了顿,低下头,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
“他不要。”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他亲口说的,让我打掉。”
杨文远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打算怎么办?”
红月抬起头,看着他,抬起的那双眼,有什么东西变了。
没有绝望,没有愤怒,取而代之的一种清醒的觉悟。
“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她说,“我告诉你。”
那天下午,红月说了很多。
她说起俱乐部的真正主人——不是徐鹏,是吴国豪。
虽然吴国豪一直瞒着自己,但他所做的事,自己多多少少都能察觉到一些。
她从蛛丝马迹中察觉到,徐鹏只是推到台前的傀儡,所有见不得人的事都是徐鹏去办,万一出事,也是徐鹏顶罪。
“他管这叫‘风险共担’。”红月冷笑,“其实就是找个替死鬼。”
她说起俱乐部的三层结构——表面上的歌舞厅,中间层的色情交易,最底层的运毒网络。
“孕妇运毒。”红月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把毒品装进银球项链里,让怀孕的姑娘戴着过关。
海关不敢查孕妇,这是漏洞。那些姑娘自己都不知道带的是什么,以为只是普通的‘货’。”
杨文远的拳头攥紧了。
“还有更狠的。”红月继续说,“有些姑娘,是被迫怀孕的。
吴国豪控制她们的生育,不是为了什么家族传承,是为了有更多的‘工具’。
怀孕的姑娘不能陪客,但可以做运毒的工具。生完孩子,孩子送走,姑娘继续回来‘工作’。”
“孩子送哪去了?”杨文远问。
红月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不知道。”她说,“有的送人,有的卖掉,有的器官贩卖……死了的就埋了。”
杨文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红月继续说下去,她说了那些“消失”的女孩——有的死了,有的被囚禁在郊区的疗养院里,“养老”是假,软禁是真。
她们知道俱乐部太多秘密,不能放出去,只能关起来。
她说了那些账本——吴国豪洗钱的证据,每一笔钱从俱乐部流向贸易公司,再从贸易公司流回他口袋的路径。
她说了那些录像带——俱乐部里权色交易的证据,吴国豪用这些录像带控制那些“贵客”,让他们成为他的保护伞。
“这些东西在哪?”杨文远问。
红月沉默了一会儿,说:“账本在吴国豪的保险柜里。录像带……有一部分在曲梦手里。”
从原主的记忆来看,曲梦就是因为偷了录像带才被灭口的,原来这个时候她已经开始行动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红月问。
看着她,杨文远缓缓说:“红姐,我不是什么正义使者,也不是什么救世主。
我只是一个记者,想把真相写出来。但我需要证据,你能帮我拿到吗?”
红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戴着金戒指,涂着红指甲,保养得很好,但那双手也做过很多见不得人的事。
“我帮你。”她终于说,“不是为了你,是为了……为了那些还没死透的人。”
她站起来,戴上墨镜,转身就要走。只是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住,头也不回地说:
“小心吴国豪,他可能已经盯上你了。”
吴国豪确实盯上化名为林远的杨文远了,因为他频繁接触俱乐部的人。
从红月反常的态度,从何晓红越来越沉默的眼神,从曲梦偶尔流露出的恍惚——他嗅到了不对的气味。
这个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十几年的男人,对危险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他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怀疑,而一旦怀疑,他就会动手。
那天晚上,杨文远收到一张纸条。
纸条是从门缝塞进来的,字迹歪歪扭扭,但内容让他心跳骤停——
“曲梦有危险,俱乐部仓库,速来,别告诉任何人。”
下面没有落款。
“蛋蛋,分析笔迹。”杨文远说。
【宿主,这……这看起来像是曲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