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你说我们要不要调整计划?】蛋蛋问。
杨文远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松开拳头。
“不用。”他说,“该怎么做,还怎么做。只是……”他顿了顿,“时间要加快了。”
庆典继续,吴国豪讲完话,退到台下,和几位贵宾寒暄。
他笑容得体,举止从容。没有人看得出,就在刚才,他的目光曾在曲梦身上停留了一秒。
但杨文远看到了,也记住了。
宴会结束,杨文远随着人群离开。走出俱乐部大门时,夜风吹来,带着江水的湿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像一个巨大的、吃人不吐骨头的怪兽。
他说:“蛋蛋,查吴国豪。所有能查到的,都查。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他的过去,他的生意,他的弱点,他藏在最深处的秘密。”
【okk,】蛋蛋应道。
杨文远转身走进夜色。身后,俱乐部的霓虹灯依然亮着。而曲梦,还在里面。
曲梦察觉到杨文远的不对劲。
不,现在应该叫他林远——这是他在老城区租屋附近用的名字,也是每次在茶馆见面时她唤他的名字。
但无论名字怎么变,那双眼睛是藏不住的。
他不像其他男人那样急色。
俱乐部里每天来来往往的男人,看她的眼神无非两种:一种是赤裸裸的欲望,恨不得当场把她拆吃入腹;另一种是伪善的怜悯,嘴上说着“可惜了”,眼睛里却闪着幸灾乐祸的光。
曲梦见过太多,早就学会了用笑容把自己包起来,像一颗裹了糖衣的苦药。
但林远不一样。
他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欲望,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那东西让她想起小时候在老家的山坡上,放羊的时候,远远看见一个赶路的人。
那人不会停下来,不会多看她一眼,但你知道他是过路的,和这片山里的所有人都不同。
“蛋蛋,”有一天杨文远在识海深处问,“她最近看我的眼神有点怪。”
【宿主,你才发现啊?】蛋蛋的语气里带着点调侃,【曲梦早就在观察你了,根据我的观察,她最近每次见您,视线停留在您脸上的时间都比前两个月长。这是典型的——呃,好感度上升的表现?】
杨文远沉默了一下:“也许不是好感,是怀疑呢?”
【怀疑?】
“她在猜,我到底是什么人。”杨文远说,“原主杨文远是一团火,烧起来噼里啪啦所有人都看得见。
但我现在是林远,是水,是影子,是让人摸不透的东西。
她见过原主,知道原主是什么样的人。现在这个‘林远’,和原主太不一样了。”
蛋蛋有点紧张,【那怎么办?会被识破吗?】
“不会。”杨文远平静地说,“她不会猜到我的来处,只会觉得我经历了那次被打之后,人变了。
这很正常——人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性情大变,没什么稀奇的。”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她不需要知道真相。她只需要知道,我愿意帮她。”
……
曲梦确实在猜。
那天在茶馆,她借着喝茶的动作,偷偷打量坐在对面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夹克,头发比之前长了些,随意地往后梳着,露出额头。
脸上的淤青早就消了,但左边眉骨处留了一道浅浅的疤——那是上次被打时留下的。
他正在低头看一张纸条,是她刚才递给他的——俱乐部下周末的活动安排,红月让她抄了一份带出来。
“有用吗?”她问。
“很有用。”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曲梦,谢谢你。”
又是这种眼神,平静的,温暖的,像是在看一个……一个朋友。
曲梦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林远,”她忽然开口,“你……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记者啊,江南文化周刊的,你不是知道吗?”
“我是问——”曲梦咬了咬嘴唇,“你为什么要做这些?帮我们这些人,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没有立刻回答,茶馆里很安静,只有炉子上的水壶在咕嘟咕嘟地响。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没什么好处。”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也没什么坏处。”
“没坏处?”曲梦忍不住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苦涩,“你上次差点被打死,这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