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遥远的虚假星空，还是所有记忆残渣的源头

战争已经开始了。

从很久以前，从那些黑色的扭曲出现的一刻，从林恩第一次往北走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只是现在，它烧到了眼前。

戍卫塔的方向，火光冲天，不是红色的火，是黑色的，粘稠的，像从地底涌出来的油。

黑潮造物一波接一波地撞向高墙，城墙上的符文亮一下，暗一下，亮一下，暗一下，像一个人在拼命眨眼，不肯闭上。

有人从墙上掉下来，沉入墙外的黑泥，有人被击倒，鲜血沾满墙面。冰冷刺目的光夺走人的温度，喧嚣的海浪裹挟死者的哀嚎淹没了活人的求救。

卡里尔站在哨塔上，剑已经出鞘了。他的身边倒着两头黑潮造物的尸体，黑色的液体从它们体内流出来，顺着墙砖往下淌。

他的手臂上有一道伤口，不深，但很长，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肘部。血把袖口染成了深色。

墙面上，三名黑色的腐化骑士缓慢的从阴影中走出，锈断的铁剑不复往日的光芒。

里卡尔欺身上前，手中的利刃闪烁光芒，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道如水波自剑刃震荡，而后便是破碎与割裂。

少年骑士缓步踏出，而后收剑，收剑的一刻，三名腐化骑士应声倒地。

“领队！南三段的墙裂了！”

卡里尔没有回头。而是向着城墙外一步踏出，而后身形一拧，手臂抓住墙沿，只身一荡，便飞出数米的距离。

在飞出的过程，他挥动手中利刃，剑光如雨，将那些爬在墙上的黑影，一一击溃，令守城的士卒压力为之一减。

“不愧是领队，年纪轻轻便有几乎冠名的实力”

“虽说在精神的造诣不高，但体魄与记忆均打磨到了极致”

城墙上的士卒一阵喝彩，似乎眼前之人令他们看到些许的希望。

沉淀区的边缘，那颗黑日还在搏动。每搏动一次，大地就震颤一次。那些黑色的人已经不再站着了，它们蹲着，趴着，用身体撑着地面，像在扛着一座看不见的山。它们的背在弯，膝盖在弯，但没有倒。

林恩站在它们前面，离薇尔不到十步。

灯笼在他手里，幽蓝色的光已经暗了许多。那些飘在光里的影子不再飘了，它们贴在灯笼的内壁上，像一群被困在罐子里的飞蛾，一动不动。

“遥远而又陌生。”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了，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

安特蕾拉往前走了一步。

短刃横在她身前，刃上的豁口在幽蓝的光下像一排细小的牙齿。她看着林恩，看着他那张灰白的、干枯的、被污染腐蚀成树皮一样的脸。

“你记得他们。”她说。不是问，是陈述。

林恩没有回答。

“你记得他们的名字，记得他们的脸，记得他们跟着你走了多远的路。”安特蕾拉的声音很平，平得像高墙上的石板，“你只是不敢承认”

林恩的嘴唇动了一下。不是说话，是那种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的、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的动。他低下头，看着灯笼里的那些影子。它们贴在玻璃上，透明的，模糊的，像一张张被水浸泡过的照片。

“承认什么？”他说。

托比从另一侧走上来。断剑拖在灰烬里，剑身在碎石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沟。他的脸上全是灰，眼睛是红的，不是哭过，是被污染的烟熏的。

他的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的手很稳。

“承认他们不复存在”他说。

林恩抬起头，看着托比。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黑泥在缓慢地流动。

“真或者假？”他说，“这个问题确实困扰我很长时间，我几乎用所有的时间在思考这个问题”

埃利奥特从他身后的阴影中冲出，匕首在他手里翻了个花。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节省每一点力气。

他攻击精准的落到了对方脖子处，只是在接触的一刻，仿佛被暂停般定在了原处。

“你知道这是没用的”他如实说道，只见其手轻轻抬起，便以某种无形之势握住了埃利奥特的躯体。

只是轻轻抬起，他的身体便如提起数十米的高度。只是稍微用力，那少年便面色苍白狰狞。

“埃利奥特！”米拉面容失色。

只是当他进行下一步动作时，手臂却无法动弹分毫，好像有某种无形的东西将他牢牢控制。

而后他就看到了一张脸，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以及一双赤红的眼眸。

“如此强大的精神，真是有趣”

他冷哼一声，打破僵持的局面，随手一扔埃利奥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