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遗忘的玩具(1 / 2)

在那冰冷日光的照耀下。

它再也无法抚慰能够看见它的生灵。

冰冷与死寂蔓延。

主城区的街道上,忙碌行人们停下来,抬头看着天。一轮漆黑之日,在地平线的尽头冉冉升起。

冰冷的光线投下,赋予每一个直视它生命应有的孤独与迷茫。

学院的钟声响起。

急促而又悠长,打破了校园应有的平静。

安瑟尔坐在会议室中间,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笔记,笔记的纸张已经发黄了,边角卷曲,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字。

安瑟尔抬起头,看着窗外,黑日挂在星辰塔的旁边,像一颗坏死的眼球。她的眉毛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只是眉头紧紧的皱起

她合上笔记,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最上面一层取下一卷羊皮纸。纸的边缘被虫蛀了几个洞,但上面的符文还在。

她把羊皮纸展开,放在桌上,用手指按住边缘。

一侧化作漆黑与延绵无尽,一侧斑驳破碎高墙与城池光彩夺目,至于两者之间的景象则是荒芜。

其上闪烁微弱的移动光点。偶尔可见腥红的血迹渗透。

“死亡已经开始了”

“死亡是夺走记忆最好的方式”

“我们必须采取行动”教授技艺的老师柯恩开口,面色凝重与紧张。

在他的一侧是教授理论的莫尔导师。头发花白,戴着一顶遮蔽面容的帽子,穿着深灰色的长袍,声音沙哑。

“我闻到了潮湿的气息”

“上一次,还是在很久以前”

“有不少学生去城外执行任务,多数都在缓冲区,少数去了沉淀区”精神导师里普莉开口。

“我们不能放弃每一个学生”

“我知道”安瑟尔说道,目光看向其他的老师。

“格列佛已经出发了。”她说,“伊瑟拉也是。戍卫塔那边也派了人”

“至于渊海里的威胁,院长已经去了”她说。

“至于其他的,只能祝他们好运了”

两道流光自学院的高空划过,一者如破碎之晶,一者如皎洁之月。

高墙上,卡里尔站在某处哨塔的塔顶。他的身后数名骑士依次排列。

他穿着灰蓝色的制服,腰佩长剑,站姿很直,风吹过来,把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眯着眼睛,看着北边,那里黑日高悬天幕,每次搏动都令他胸口发闷,像压了一块石头。

“刚接到戍卫塔下发的命令。”他说“所有哨塔进入战备状态,随时联系,确保每段区域的安全”

“是!领队”

身后传来回应。

宜居区,裁缝铺。

霍普夫人坐在摇椅上,手里拿着那件银灰色的衣服。她绣了很久了,久到她自己都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绣的。

针脚很密,每一针都扎得很深,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缝进去,缝到不会掉。

窗外的光变了。不是变暗,是变色。从灰白变成灰黑,从灰黑变成一种说不出的、像淤血一样的暗。

霍普夫人抬起头,看着窗外。

看着那颗黑日,看了很久。

“你也在那边吗?”她低声说。

她走回摇椅边,坐下来,拿起那件衣服,继续绣。

针扎进布里,拉出来,再扎进去。一针,一针,一针。她的手不抖了。

“回来的时候,就能穿上了。”她说。

宜居区,另一条巷子,薇尔家的门虚掩着。

艾莉亚在薇儿的房间,仔细的打扫着里面的灰尘,将一些没有摆放整齐的东西,一一摆放。

窗外那颗黑日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那张粗糙的木桌上,落在那把空着的椅子上。

而后她的目光便被一只破布缝制的狮子所吸引,狮子的背上写满名字,上面粘了些许血迹。

“你连最喜欢的玩具也忘了吗?”

“我的孩子”

祭祀们围成一圈,站在水晶大厅里。他们穿着白色的长袍,手里捧着水晶球。球里的光很暗,像快要灭的蜡烛。

大祭司站在中间,手里没有水晶球。他拄着一根木杖,木杖的顶端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琥珀,琥珀里封着一截干枯的手指。据说是铸城者的手指。

“撑开防护。”大祭司说。

祭祀们同时举起水晶球。那些暗淡的光在一瞬间亮了起来,银白色的,像星光。光从水晶球里涌出来,汇聚在大厅的穹顶上,然后像水一样沿着塔身往上爬,爬到塔顶,爬到塔尖,然后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