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北走了两天。

说是两天，其实分不清白天黑夜。天空永远是一层灰白色的、死气沉沉的壳，不透光，也不透风。

只有污染浓度在变，从高到更高，从更高到让人喘不过气。

薇尔的精神领域一直在撑。她已经习惯了那种被抽空的感觉，像有什么无形的存在吸食着她的精神。

莉维亚给她的那些星星碎片她捏碎了三块，冰冷的力量从指尖涌入，带了稳定与理智的同时，补充些许的消耗。

第三天，她们看到了一片聚落。

说是聚落，其实只是一堆倒塌的房屋挤在一起。十几间，也可能是二十几间，屋顶都没了，墙也塌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歪歪斜斜的墙角。

薇儿的脚步慢了下来，低声开口提醒。

“有东西。”

得益于精神领域。范围之内的情况她一清二楚。

顺着薇儿她的目光看去。聚落的废墟里，有什么在动。不止一个。黑色的、粘稠的、像泥浆又像烟雾的东西，在倒塌的墙壁之间缓慢地蠕动。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爬行，时而漂浮，像一群在腐肉上蠕动的蛆虫。

“大约二十只”

“它们已经有所警觉”薇儿开口提醒。

似乎是觉察到她精神的存在，那些如同野兽般的黑影开始暴躁起来，体表呈现震动的波纹，在四周开始来回寻找。

“大概什么级别？”安特蕾拉开口问道。

“无法感知对方的精神，但能看到它们的颜色”

“与我们不同的，灰白的灵魂底色，驳杂而朦胧”

“和我们一样，尚未达到冠名”安特蕾拉的面色一松，而后自收纳盒中取出自己的武器。

“喂！这就要开打了吗？”莉维亚的脸白了一下，但没有后退。

她把那把手臂的匕首从背包里摸出来，攥在手里。

米拉蹲下来，从箱子里翻出几个金属圆片，攥在另一只手里。

薇尔的精神领域往前延伸，像一只无形的手，探进了聚落。

那些黑潮造物动了。它们像是被她的精神烫了一下，猛地收缩，然后又缓缓张开，朝她们的方向涌过来。不是跑，是滑，像一群黑色的蛇，在灰烬上无声地游动。

“来了”安特蕾拉拔出了短剑。

托比冲在了最前面。

他的断剑很快。薇尔见过他在训练场上的样子，但那是训练场。

此刻不一样，他的剑不是挥出去的，是送出去的，直直地刺进第一头造物的身体，然后横着一拉，把那团黑色的粘稠物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那东西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是用指甲刮玻璃的声音，然后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化作一滩黑水，渗进灰烬里。

安特蕾拉的刀更快。她的身影像一道黑色的线，在造物之间穿梭，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在最脆弱的位置，如果那些东西有脆弱位置的话。

她的刀刃上开始附着一种淡淡的光，不是薇尔的精神之光，是某种更灼热的、更暴烈的东西。

那是她的精神，压缩到极致，附着在刀刃上，每一刀砍下去，都会在造物身上留下一个久久不能愈合的伤口。

埃利奥特站在薇尔身边，没有冲上去，但他的剑一直在动。

他的剑法不像托比那样凌厉，也不像安特蕾拉那样暴烈，而是一种很克制的、几乎不浪费一丝力气的刺、挑、挡。每一剑都刚好挡住一头试图绕过防线冲向薇尔的造物，每一剑都恰到好处。

米拉蹲在薇尔旁边，把屏障发生器一个一个地检查，一个一个地加固。她的手指在颤抖，但她没有停。

“好了没有，能否为我们提供短暂的庇护”

“可以是可以，但超负荷使用的话会损坏仪器，后续可能无法使用”米拉边改装边开口提醒道。

莉维亚站在薇尔身前，手持弓箭。她没有冲上去，每次弓箭射出，都能打断对方的攻击，使两人的状况有所缓和。

“好了，但只有十秒的时间”米拉开口提醒，耀眼的白光以她为中心，向着四周快速蔓延，将几人覆盖在内。

在同一时间薇儿解除了自己的精神领域，庞大的精神毫无保留的流溢，化作实质，落在那黑潮造物的脚下，将它们笼罩在内。

“速度还是太快了”薇儿自顾自的喃喃，而后补充开口。

“如果它们的脚下是沙子就好了”

在她开口的瞬间，那些黑影造物的脚下，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对方的身影开始迟钝，动作缓慢，似乎真的深陷漫天的黄沙之中。

“沙子中长出了荆棘，于是它们无法移动”

褐色的荆棘自地方窜出，裹挟着利刺在那不知名存在的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