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岗哨比远看更大。
走近了才发现,它的外墙不是灰白色的,是被灰烬覆盖太久,原本的颜色已经看不出了。
墙体上有裂缝,从地基一直延伸到屋顶,像干涸的河床。窗户大多碎了,剩下的几块玻璃上也积了厚厚一层灰,透不进去光。
安特蕾拉推开门。门板歪斜着,合页锈死了,推的时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里面比外面更暗。地面上的灰烬比外面更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旧棉絮上。空气里有股霉味,混合着铁锈和某种说不出的酸涩。
“分散找,注意安全”安特蕾拉说,“不要走太远”
莉维亚站在门口,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这…”
“像是尸体腐朽的味道”
“难怪有种令人心慌的感觉”米拉问。
埃利奥特打开探测板。板子上的符文闪了几下,颜色从浅红变成深红,又变回浅红。
“污染浓度不稳定”
“这里可能有时候可能会超过屏蔽器的阈值”他开口,面色有些苍白。
前方的视野有时会发生变化,颜色不断的交织,斑驳、漆黑以及如血般的红色。
“交给我,不用担心污染的影响”
说罢,无形的精神化作有形,自薇儿的额头如雾般扩散,直至将几人全部笼罩在内。
精神与污染相互交织,理智与混乱中和,目中的一切也开始回归正常。
不单如此,那有形的精神化作丝缕向着远处交织,形成一张无形的大网,覆盖近乎百米的区域。
除了庇佑,也能觉察范围内的危险。
“如此范围,恐怕对你来说也是不小的消耗”莉维娅回头看向薇儿,有些担心的开口。
“我带了一些补充精神的材料,你拿着以备不时之需”说着她从储物袋中拿出许多散发光芒的矿石。
那是残破的星星碎片,薇儿没有客气,收下莉维娅的材料。
入手冰冷,某种奇异之感只抵灵魂深处。似乎有念头告诉她,只需捏碎,便能使其内的法力流溢。
“理论课上的常识,在沉淀区及以外的地方要控制精神的频率,以免被环境针对排斥”
“在这如泥沼之地,我们的精神就像是黑夜中的光点”
“总会带来难以想象的意外”托比提醒开口,他手持断剑,几人的前方。
“这也是很多人葬身于此的缘由,不过真到了紧张的时候,倒也不必吝啬”安特蕾拉补充开口。
“沉淀区虽然危险,但仍旧属于我们人的范围”
托比蹲在墙角,用手指拨开一层灰烬。下面露出几块碎砖和一片烧焦的木头,他用剑尖挑了一下,木头裂开了,里面是黑的。
薇尔没有听他们在说什么。她站在房间中央,慢慢转了一圈。
墙上有东西。
不是涂鸦,是刻痕。很深,很密,从地面往上延伸,一直到大半人高的位置。有些刻痕是竖线,一排一排的,像日历。
有些是横线,长短不一,像在记录什么。还有一些弯弯曲曲的,看不出是什么,但每一笔都刻得很用力,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薇尔走到那面墙前,伸手摸了摸那些刻痕。指尖触到粗糙的墙面和锋利的刻痕边缘。有些刻痕已经被灰烬填平了,但仍旧能感知大致的轮廓。
“这是……”莉维亚凑过来。
“数数。”埃利奥特也走过来,看着那些竖线,“一排三十道。一个月的量。”
他数了数排数,沉默了。
“不只一个月”他说。
莉维亚没说话。
薇尔继续往里走,岗哨的一楼有几个房间,门都敞开着,里面的东西大多已经腐烂了。有一间像是储藏室,墙角堆着几个空罐头,铁皮锈得透亮。
有一间像是卧室,地上铺着一层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布料,旁边放着一个用石头凿成的枕头。有一间像是厨房,灶台上搁着一口锅,锅底烧穿了。
在每个房间里,薇尔都看到了同样的东西。墙上的刻痕,门框上的划痕,窗台上的印记。不是一处两处,是到处都是。像是住在这里的人,把他活着的每一天都刻在了这栋建筑里。
“他在这里住了很久。”薇尔说。
不是一年。是很多年。
米拉在储藏室的地板上发现了几张纸。纸被压在空罐头下面,边缘已经被老鼠咬得参差不齐,但字迹还能看清。她把纸捡起来,一张一张地摊开。
薇尔走过去,接过那些纸。
第一张。
“今天下了一场大雨。雨是黑的。我躲在岗哨里,看到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