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尔回到宿舍的时候,莉维亚已经把果干的碎屑清理干净了。桌上摊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是她从抽屉里翻出来的旧地图,上面标着沉淀区的大致轮廓。她用笔在上面画了几个圈,又划掉,又画。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莉维亚用笔尖戳着地图,“以前有人住过的区域。霍克队长说林恩常在这一带活动。”
薇尔坐下来,看着那些圈。地图上的沉淀区比她想象的大得多,灰褐色的一片,从高墙往外延伸,一直延伸到纸张的边缘。那些圈画在边缘附近,像是怕画得太深就回不来了。
“这些区域是我们重点找寻的目标,再深入便不是我们能够抵达的区域”莉维亚抬起头,凝重开口。
“沉淀区的污染要远大于缓冲区,即便有相关的仪器,我们也无法坚持太长的时间”
“二十天,是我们能够坚持的极限”
“不能勉强,安全为重”
薇儿点了点头,面容浮现一抹古怪,眸子打量前方的莉维娅,眼前之人与之前大不一样。
她不再懒散,不再对任何事漠不关心。反而更加的谨慎与凝重。
“他说林恩不是一个人,他每次用情报换取的,除了食物还有一些药品,数量很多。”
“想来不只一人”薇尔补充开口。
“有用的线索,或许这便是他返回的原因”莉维亚开口。
“往前是他此生无法逾越的高墙,往后大概是死亡”
“但他有选择的权利”
莉维亚放下笔,沉默了一会儿。而后不再与薇儿讨论这个严肃的话题。
出发那天,天气阴冷。云层压得很低,灰白色的,像一床洗了太多次的旧棉被,又薄又脏。
几个人在东门集合。安特蕾拉最早到,换了一身灰黑色的紧身装束,短刃挂在腰侧,披风收在背包里,她靠在门框的一侧。
莉维亚第二个到,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手里还拿着半个面包。米拉跟在她后面,背着一个比她上半身还大的箱子,走起路来吭哧吭哧的。
“你箱子里装了什么?”安特蕾拉问。
“屏障发生器,采样工具,备用滤芯,还有一些应急用的东西。”米拉把箱子放在地上,喘了口气,“有点重。”
“有点?”莉维亚踢了踢箱子,“这箱子都没你重。”
“胡说,我九十六斤。”
“箱子至少一百二。”
“那是错觉。”
“话说你怎么不把箱子放到收纳盒子?”
“这些仪器大多需要组装,放到盒子里我没法取出想要的东西,毕竟我没有像薇儿那样的精神力”米拉解释道。
常用的道具放在身边要比放在收纳盒子中要更为方便。
埃利奥特和托比几乎同时到的。埃利奥特拿着探测板,背着一包干粮和水。托比背着剑,两手空空,想去散步。
“你就带这个?”莉维亚看着托比。
托比拍了拍剑柄。
“武器呢?”
托比又拍了拍剑柄。
“除了剑呢?”
托比想了想,不好意思的从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
莉维亚无语了。
薇尔最后一个到达。金色长发被她扎成低马尾,校服换成了那件入学时的衣服。
领口缠着霍普夫人送的围巾,银色的扣子别得稳稳的,收纳盒子装着一些材料与药剂。
“你当真是宜居区而来?”安特蕾拉忍不住向薇儿问道。
“你也发现了”莉维娅开口。
“每个诞生在这世上的人,都或多或少都存在遐疵,或被遗忘污染,或被记忆蒙尘”
“越是远离星辰塔的光芒,这种瑕疵越发明显”
“身在宜居区的你,竟没有丝毫的遐疵”
她将目光落到了米拉,托比,还有埃利奥特的身上,同样是宜居区出人,他们三人或多或少都存在某种瑕疵。
“真是奇怪,这难道就是你拥有如此精神天赋的缘由吗?”
思索不得答案后,安特蕾拉站直身体,“走吧。”
几人穿过东门的铁闸,走进主城区的街道。
早晨的主城区跟宜居区不一样。街道更宽,建筑更高,墙面上嵌着星尘灯,即使在白天也亮着微弱的光。
街上已经有行人了,穿着熨帖的外套,拎着公文包,脚步匆匆。有人在路边的摊位上买早餐,热腾腾的蒸汽从锅里冒出来,混着面食和肉汤的气味。
莉维亚深吸了一口气:“好香。”
“你刚吃过面包。”米拉说。
“我只是闻闻。”
虽然口上这样说着,但莉维亚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