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蛇拗不象人间。
林衍站在拗口,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想起书上看过的一句话。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里大概就是天地最不仁的地方。
两座山夹着一道狭长的谷口,山壁上光秃秃的,连草都不长,只有黑褐色的岩石层层叠叠地堆积着,象是被人用斧子胡乱劈出来的。
谷口弥漫着一层淡绿色的雾气,那雾不是水汽。
而是一种能让生灵灭绝的恐怖毒雾。
它在阳光下缓缓翻涌,像活物在呼吸。
那些泥土也是暗红色的,不知是什么东西腐烂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腥臭。
周婉清站在他身侧,目光越过谷口,望向更深处。
“这地方,我来过两次。”
她语气凝重的说道:“头一次来,是跟着我师父来采一味药。那会儿我才十六岁,胆子大得不得了,觉得不过是一座山,有什么好怕的。”
说到这里,周婉清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结果第一天就遇见了一条铁线蛇。
那蛇只有拇指粗,通体乌黑,伏在腐叶里根本看不见。
我师父差点因为它丢了性命,后来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好,但也落了病根伤了元气,早早就去了。”
阿梅站在两人身后,手按着剑柄,目光冷冷地扫视着四周。
周婉清接着道:“那之后,我又与同伴来过一次。那次更凶险,刚走到一半,遇见了三个蛊人。”
“蛊人到底是什么?”
林衍问。
这个称呼他已经听过不止一次,但始终不甚了了。
周婉清微微摇头。
“没人说得清。”
她皱眉思索了片刻,最后轻声道:“有人说他们是上古巫族的后裔,有人说他们是逃避战乱的流民,还有人说他们根本不是人,是山里的瘴气成了精。”
她抬起手,指向谷口深处。
“他们能在瘴气里自由行走,能用笛声驱使毒蛇毒虫,甚至能驯养那些连猛兽都不敢靠近的毒物。
他们从不与外人接触,若有人闯入毒蛇拗,他们便会用最残忍的手段将人杀死,然后——”
她的声音忽然停住了。
林衍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谷口外一片乱石堆中,露出了几根白惨惨的东西。
是人的腿骨。
骨头上的肉已经被啃得干干净净,只有几缕残破的布条还缠在上面,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这些年,不知有多少采药人死在这里。”
周婉清收回目光,低声道:“可偏偏这毒蛇拗里,长着许多外面早已绝迹的药材。那些药,能救很多人的命。”
林衍看着那片乱石堆中的白骨,沉默了很久,才道:“所以,你们便拿人命换药材?”
周婉清摇了摇头。
“不是换,而是赌。”
“赌每一次进去,都能活着出来。”
林衍不再问了。
他有满级的金刚不坏神功,毒虫叮咬什么的并不畏惧,但那些瘴气却是个麻烦。
不过对方既然敢来,自然也该有解决之法。
果不其然,周婉清说完之后,便从腰间取出一只布包。
打开来,里面是三枚香囊和一个小小的瓷瓶。
她将其中两枚香囊分别递给林衍和阿梅。
“这香囊里装的是我师门秘传的驱虫药。
戴在身上,寻常的蛇虫不敢靠近。”
接着她又从瓷瓶里倒出两枚青灰色的药丸,托在手心里,递到两人面前。
药丸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颜色青灰,表面粗糙,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
“这是我自己配的避瘴丸,含在嘴里,不可吞下,更不要嚼碎,能解瘴气之毒。”
她的神情严肃起来,目光在林衍和阿梅脸上分别停了停,“一旦药丸完全化开,就要及时跟我说。
我会再给你们换新的。这是常年采药人用命换来的经验,千万不可疏忽。”
林衍接过,将避瘴丸含入口中。
药丸触到舌尖,一股辛辣苦涩的味道便立刻蔓延开来,舌根微微发麻。
但只过了片刻,那股异样的感觉便慢慢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通透的舒适感。
阿梅也将药丸含入口中,又将香囊系在腰间。
周婉清看着两人都照做了,这才微微点头。
她从袖中取出一支短短的竹笛,通体乌黑,只有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