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麻烦(1 / 2)

老头象是没听出林衍嘴里那股冷意。

他反而嘿嘿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那笑声在空荡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小兄弟,我问你——青州城最大的世家,萧家,算不算大麻烦?”

林衍看着他,眼神漠然。

“我才来这里两天。”

他的声音很淡,淡得象白水,“不知道什么萧家王家。”

老头又笑了。

这一次他笑得更开心,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趣事。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点了点林衍,摇摇头道:“原来是初生牛犊。”

他顿了顿,收了笑。

“那周大夫是萧家的媳妇儿。

不过她丈夫早年跟家里闹得不痛快,一气之下搬了出来,萧家几次三番派人去请,他连门都不让进。

直到去年,那人一病不起,撒手去了,就剩周大夫这个未亡人,守着个冷冷清清的门户。”

林衍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又是寡妇?

“我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

林衍打断他,声音里透出一股斩钉截铁的味道,“我只是看那些村民可怜,所以给他们送条活路而已。”

老头摇头,象是在惋惜什么。

“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感兴趣就不会发生的。”

“萧家是什么门第?世代簪缨,最重的就是个脸面。

他们不想让自家媳妇在外面抛头露面,给那些泥腿子把脉问诊。

可碍着一些旧事,又不好自己出手。”

老头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有着很多人都没有的清明之色。

“所以,他们早就打过招呼——这青州城方圆百里,谁敢帮周大夫,就是跟萧家过不去。”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你一个外来者,人生地不熟,贸贸然插手进来,萧家必然不满,到时候肯定会来找你的麻烦。与其继续留在青州城,倒不如早早离去,也省得惹一身骚。”

巷子里忽然起了一阵风。

风卷着几片枯叶从两人之间刮过去,沙沙地响。

林衍却笑了。

他很少笑,此刻笑起来,嘴角只是微微扬了扬,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是去是留,我自己说了算,外人没资格替我决定。”

老头闻言不住摇头。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也罢。”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忽然变得很奇怪,不知是惋惜还是欣慰。

然后他闭上了嘴,不再开口。

就这么背着手,站在巷口的阴影里,看着林衍牵起缰绳,赶着那辆破牛车,吱吱呀呀地朝长街尽头走去。

牛蹄声渐渐远了。

夕阳把那一人一车的影子拉得老长,最后融进了街口那片金红色的光里。

老头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雨不润无根之草”

他嘿嘿笑了两声,转过身,慢悠悠地朝巷子深处走去。

“你不是也没根吗?何苦又要去润那些枯草?”

经过那老头的一番话,林衍继续逛街的兴致已淡了许多。

他索性调转方向,准备回客栈。

牛车吱吱呀呀地穿过长街,拐进一条稍显冷清的巷子。

巷子两旁是高墙,墙头上探出几枝老槐,叶子已经黄了大半。

就在这时,前面忽然闪出一个人来。

那人站在巷子正中,不偏不倚,刚好拦住牛车的去路。

林衍勒住缰绳,抬起头。

这是个颇有气势的中年人。

他穿一身藏青色的长袍,料子不算顶好,却浆洗得笔挺,连一道褶子都没有。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银簪子绾在脑后,每一根发丝都妥妥帖帖地待在它该待的地方。

他的胡须修得整整齐齐,象是用尺子量过。

他的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连指甲缝里都看不见一丝泥垢。

这个人浑身上下,处处透着一股强迫症的味道。

他站在那里,双手负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看着林衍。

“牛车,少年,气息浑厚,没错了。”

他咬字极清淅,每一个字都象是用秤称过才吐出来的。

林衍看着他,没有开口。

中年人也不急,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仔仔细细地将手指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