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主已经给了你两千万美元,他们希望付出的每一分钱都能带来回报。”
吉娜没有回应唐吉的问题。在她看来,那种问题更象是一种挑衅。像“豺狼”这种层级的人,不可能真的在意这种小把戏。她只当这是唐吉对她不请自来、却还能站在这里说话的讽刺。
唐吉依旧没有抬头,只是低头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仿佛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
实际上,他正在给豺狼发消息。
在吗?怎么办?挺急的!
吉娜见他沉默,便继续说了下去。
“而且,他们给你钱,不是让你在慕尼黑私自行动。”
唐吉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埃利亚斯的事,雇主们知道,也并不满意。
这是来兴师问罪了。
“如果我没有兑现承诺,如果你没有兑现承诺,‘他们’会采取极端手段。”
吉娜继续说道。
“你肯定不会想和他们为敌。他们的强大超乎你想象。”
唐吉依然没有回应。
手机震动了一下。豺狼回了消息,让他先拖住,看看能不能多套点信息出来。
果然不打算露面。
唐吉对此早有预料。怎么说呢,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
对方试探,他周旋;对方施压,他装聋作哑。
他稍有些心虚的关闭了手机屏幕,顺手拿起一旁的水果刀。
刀尖轻轻抵在台面上,被他无意识地来回转动,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吉娜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和“豺狼”这种名声在外的人独处一室,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至于带防身武器这种事,她从一开始就没考虑过,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唐吉的手依旧稳稳握着刀柄,刀尖在吧台上缓慢划动。动作并不激烈,却让空气里的压力一点点堆积起来。吉娜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
“如果你不相信我说的。”她试着打破沉默,语气放缓了些,“可以去问诺曼·斯托克。”
唐吉的动作停了下来,下意识地看向了她。
谁?
这他妈的又是谁?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对着吉娜说道:“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你可以离开了。”
吉娜几乎是松了口气。
“晚安,先生。”
她快步走向门口,打开房门,离开时没有再回头。
直到门关上,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沉默、克制、对她的存在毫不在意,再加之那种随时能拿起武器的习惯,这一切都让“豺狼”显得难以捉摸。
她无法从他的表情和态度中读出任何东西。
这正是最让人不安的地方。
真不愧是顶尖杀手,真是深不可测!
看着吉娜离去,唐吉几乎是松了口气。
直到门关上,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神出鬼没、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再加之那个始终躲在幕后、分量不明的雇主,这一切都让“中间人”显得危险。
她甚至没有回答最一开始的小问题。
不是不愿意,而是根本没把这个问题当回事。
真不愧是能和豺狼做交易的中间人,真是深不可测!
唐吉没有多做停留,确认对方确实离去后,向豺狼告知了刚刚所经历的一切。
但豺狼只是告诉他不必多想,好好休息一下即可。
时间回到曼弗雷德遇刺后的第二天。
英国,伦敦,泰晤士河岸。
天刚亮不久,自工业革命以来便常年盘踞在城市上空的雾气依旧准时出现,笼罩着河面和沿岸的建筑,高楼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
与河岸边逐渐苏醒的城市不同,军情六处内部早已进入紧张状态。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匆忙,电话声此起彼伏。
会议室外的墙上,一行醒目的红字清淅可见。
【当前全国威胁等级:高】
原因不言而喻。
曼弗雷德的刺杀事件,已经开始产生连锁反应。
会议室内,屏幕亮着。莱克纳正通过视频连接数,向在座的人汇报情况。
“昨晚,汉堡、柏林和德累斯顿的多座清真寺发生纵火事件。”他的声音略显疲惫,“德国多地随后爆发了骚乱,目前局势仍在恶化。”
短暂的沉默后,会议桌前端的副幕僚长,伊莎贝尔·柯比开口了。
“这让我们感到震惊,沃纳。”她停顿了一下,象是在斟酌措辞:“众所周知,外交大臣与菲斯特家族私交甚密。对于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本人也感到十分震惊。”
随后,她顺势补了一句:“当然,我们同样如此。有什么我们可以帮上忙的吗?”
然而,真实情况却是她压根不想碰这烂摊子。
德国境内发生的德国总理候选人被刺杀事件,怎么看都和英国无关,至少目前是这样。既然无关,又何必给自己找不自在,这种烂摊子,一旦接手,风险远大于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