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带伤归营(1 / 2)

村口不知何时布置了拒马,其后早已聚了不少翘首等待的乡亲。宁彻远远就看见,扒着自家院墙踮脚望的小虎,正挤在人群最前头。

望见狩猎队的身影,小虎立刻撒着欢跑上来,小短腿蹬得飞快,指着队伍里被汉子们合力抬着的巨熊尸身,扯着嗓子骄傲地喊:“快看!我就说星星哥他们能打回来大家伙吧!”

宁彻扯了扯嘴角,还没应声,就看见人群的喧闹骤然一滞。乡亲们的目光越过那具威风凛凛的熊尸,齐刷刷落向了队伍后方。

那些被同伴背在背上、扶在肩头的重伤员,正咬着牙压抑痛哼,裤腿上的血早已浸透结痂。

村口人群急忙围拢上前。有的扶住断腿的儿子,泪湿衣襟;有的抱住了自己的丈夫,喜极而泣。

其馀乡亲大多也不闲着,有的接过沾血的兵器与行囊,有的轻托伤员伤处,簇拥着往巫祝的小楼去了。安静的村口顿时人声杂乱,一片忙碌。

宁彻见力有不逮的,就搭把手,直到六个重伤员都被送走,才冲身边忙着调度人手的石勇道别。

“星星哥!”小虎兴冲冲地跟了上来,仰着小脸问:“你是怎么打死这只大狗熊的?快跟我说说!”

旁边几个凑过来的乡亲也跟着点头,眼里满是好奇。

宁彻却只摆了摆手,声音带着几分战后的疲惫:“主要是石勇叔正面扛住了熊妖,富贵叔的箭封死了它的退路,我就帮了点小忙。”

他没再多说,转身进了家门。

小虎也跟着钻进屋里,扒着桌沿还想追问。宁彻先打了盆清水,冲他扬了扬下巴:“村口你勇叔正在分熊肉,去晚了就抢不上热乎的了,回头我一字不落给你讲打猎的事。”

小虎眼睛一亮,欢呼一声就蹿了出去,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宁彻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清水一冲,才看清伤得有多重。

只见掌心和手指的表皮几乎完全磨掉了,露出底下渗血的嫩肉,千百道细密的划痕里嵌着尘土砂砾,冷水一激,针扎似的疼瞬间窜遍了全身。左手稍好一些,也满是擦伤,指尖止不住地发颤。

他咬着牙,用左手勉强捏着药粉,一点点往伤口上撒,疼得额角冒了冷汗。院墙外的喧闹一波高过一波,石勇洪亮的嗓门压过了所有嘈杂:

“都静一静!这熊肉按人头分,家家户户都有份!熊皮鞣了做皮甲,熊骨熬了补身子!等兽潮来了,咱们就用这些东西,跟那些畜生拼了!”

紧接着是一阵震天的欢呼,哪怕隔着院墙,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宁彻眼底却没什么笑意。他当然明白村长和石勇的用意。枯祸降临,家家户户的存粮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再加之有心之人挑拨,人心早就慌了。

早上还有人堵在村长家门口哭嚎种子全烂了,这具熊妖尸身的价值,不止在肉食和皮毛,更是一颗给他们的定心丸。

可这颗定心丸,只怕撑不了多久。狩猎队不过二十人,六个重伤的,剩下还有几个一瘸一拐,也算失去了战斗力。

非但狩猎队损失惨重,石颖接下来只怕也腾不出手应对别的事。而枯祸才刚刚开始,真正铺天盖地的兽潮,还在后面。

他刚用麻布把右手缠紧,院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村里的年轻女人推门而入,看见他就急声道:“星,巫祝大人让我来问你,你手上的伤能不能撑住?伤员太多了,别人根本不懂怎么处理断骨,她实在忙不过来了!”

宁彻看了看自己还在渗血的左手,指尖下意识蜷了蜷,针扎似的疼又窜了上来。可他想起那些伤员惨白的脸,想起石颖紧锁的眉头,只是点了点头,抓起麻布往左手一缠,起身道:“走吧。”

两人刚走到村中央,他眼角的馀光瞥见,守山人住的客房窗户支起了一半,那个胖女人正扒着窗沿往外看,视线正死死钉在他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立刻“砰”地一声甩上了窗户。

宁彻的脚步没停,心头却是一紧。就算这三人在村民里挑动情绪不成,也绝不会善罢甘休,只怕还会有所动作。

巫祝的小楼开着门,药草的清苦与浓重的血腥气缠作一团,扑面而来。六个重伤员躺在铺了干草的地上,痛哼声此起彼伏。石颖素来清冷的眉眼间,拧出了一道深深的川字,额角全是冷汗。

宁彻径直入内,扫了一眼满屋的伤员,直截了当道:“叫四个手脚稳当的家属过来,我口述步骤,盯着你们动手。”

石颖毫不迟疑,立刻点了四个自告奋勇的家属过来。宁彻趁此时机抓了一把药粉,狠狠糊在左手上,疼得他闷哼一声,额角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初步止住血,他便做起了演示,一步步教家属清创、止血、制作夹板,固定断骨,每一个步骤都讲得清清楚楚。石颖则在一旁配合着施展巫术,稳住伤员的创口,只是她抬手的动作越来越慢,脸色也越来越白。

宁彻抬眼,看见她下意识往腰间摸了一下,指尖落了空,动作顿了半秒,又立刻收回手继续施法,眼底的沉郁又重了几分。

众人一直忙到日头偏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