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换了身乾净的常服,火急火燎地坐到餐桌旁时,那筷子挥舞得简直出了残影。
“唔好吃!太好吃了!”陆瀟瀟一边大口吃饭,一边囫圇不清地竖起大拇指,“软软,就凭你这手艺,要是去国营大饭店当个大厨,那门槛都得被人给踩破了!那些老师傅都不如你!”
陆文娟听了,横了她一眼:“胡扯什么呢!你妹妹在医学上那么有天赋,她这双生著巧手,是拿手术刀、救死扶伤的!去当大厨,那不是大材小用了吗?肯定是考进部队医学院,当军医最好!”
陆瀟瀟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妈说得对,就是这么顺嘴一夸嘛!妹妹这脑瓜子,肯定是学医最合適。咱们国家少一个大厨不要紧,多一个悬壶济世的好医生,那才是大大的好事!”
寧软软坐在旁边,看著这对活宝母女斗嘴,忍不住笑了出来。
又狠狠扒了两口葱爆羊肉,陆瀟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举起手里的搪瓷茶缸,满脸兴奋地大声说道:“来来来!咱们今天以水代酒,庆祝爸顺利拿下翻译员的工作!”
大家纷纷举起杯子。
寧黎笙手里握著搪瓷缸,目光落在眉飞色舞、浑身散发著朝气和正义感的陆瀟瀟身上,心里莫名地一跳,他忍不住勾起了唇角,眼眶微热。
“乾杯!”
寧软软清脆的声音响起,四个人的搪瓷杯重重地碰在一起,“叮叮咣咣”的脆响,在小洋楼里迴荡。
这一刻,寧黎笙对於“生活”,突然有了更深的见解。
原来,一家人是可以这样过的。
在这个重组的家庭里,他们是可以隨心所欲、大声欢笑的!
这一顿饭,吃得可谓是风捲残云。
陆文娟和陆瀟瀟都是部队里摸爬滚打出来的,饭量本就大,加上寧软软手艺绝佳,一大桌子菜被扫荡得乾乾净净,连装糖醋排骨的盘底汁,都被陆瀟瀟拿白面馒头蘸著吃光了。
看著光洁溜溜的盘子,寧软软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大满足感。
好吃的东西,就是要给懂珍惜的家人做出来,一口不剩地吃完才行!
她的思绪有一瞬间的恍惚,想起了上辈子。
不管她把饭菜做得多精细、多好吃,他们永远对她非打即骂。
桌上永远有吃不完的剩菜,永远是她和妈妈的口粮。
可现在
寧软软看著帮她把空盘子摞起来的陆瀟瀟,眼底闪过一丝厉芒,但很快又被温暖的笑意取代。
她现在,有真正在乎她的家人了!
吃过饭,寧黎笙毫不犹豫地揽下了所有收尾工作,挽起袖子就在厨房洗碗扫地。
寧软软则乖巧地坐在沙发上,抱著那本厚厚的外文医书看了起来。
一家人围著煤油灯和吊扇,閒话著家常,直到夜深才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一早,寧黎笙换上一身笔挺的白衬衫,精神抖擞地去文化部上任了。
就像李部长说的,他这翻译员的工作,平日里不算特別繁重。
碰到部队有加急的外文文献、或者国外医疗器械的说明书时,需要加班加点。 但没任务的时候,在办公室里就相对清閒。
刚上任的这大半个月,寧黎笙基本就是处於“清閒期”。
他每天除了按时完成上面发下来的少量翻译文献,其余时间都在自己精进水平,顺带手把手地教导小林和小李那两个高材生。
他脾气温和,肚子里又有真货,没几天就让那俩年轻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在文化部里彻底站稳了脚跟。
而寧软软这边,距离医学院的正式招生考试马上就要到了。
这半个月里,父女俩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
寧软软全心全意地备考,每天除了抽空做个一家人的饭菜,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泡在书本里。
至於家里洗衣服、打扫卫生、买煤球这些琐碎的家务,寧黎笙二话不说全包了。
陆文娟和陆瀟瀟在部队再忙,只要一回家,也是力所能及地抢著干活,坚决不让寧软软累著手。
一家四口,相处得那叫一个其乐融融、和谐美满。
大半个月的时间,就在这种充实又温暖的节奏中,一晃而过。
终於,到了寧软软奔赴考场的这一天。
早在前一天晚上,一家人就开会商量好了。
陆瀟瀟特意去找团长请了假,她这个当姐的,必须要亲自护送妹妹去考场!
第二天一大早,姐妹俩吃完了一大碗热腾腾的鸡蛋臥面,就准备出门了。
临行前,寧软软站在院子里,仔细翻看著自己的军挎包,检查准考证、身份证明和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