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冒出来的脑袋也长着络腮胡,时非对西方人有点脸盲,觉得他跟卡西里上铺的络腮胡长得挺像。
而且他还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好像曾经不那么在意地看见过。
不过他对别人的长相没什么兴趣,只是说:“我床上的是羊。”
“羊也算!”络腮胡似乎有点恼火,低沉地呵斥。
时非很有自己的立场,摇头说:“羊不算。”
于是那络腮胡又露出“爱听不听”的表情,把脑袋缩了回去。
不过时非不在乎人羊共枕,那只羊却好像很介意,在时非躺下后,就自己跳下床,在房间里随意地溜达起来。
时非也没有非要拉着一只羊一起睡觉的癖好,于是放任那只羊去了。
很快,昏暗的客房里就响起了四人沉沉入睡的声音。
地板上,那只羊在屋里转了几十圈,把每一个角落都逛了一遍后,似乎开始后悔跳下床的选择,开始在一张张床铺边徘徊。
山羊探着脑袋一张张床试探过去,最后在卡西里的床边停下,接着轻轻一跃,就跳上床,跟卡西里睡在了一起。
卡西里是被一阵毛茸茸的瘙痒感惊醒的。
醒来的感觉莫名刺激,虽然感官没有察觉到异常,但精神就像突然被泼了盆冰水,整个人清醒得浑身直激灵。
他感觉自己并没有睡太久,最多半小时,但是先前那种要命的犯困感却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在头脑清醒得吓人。
但随着清醒而来的,是发自心底的本能的恐惧感。
“爸爸?妈?”
他在昏暗里左右张望,焦急寻找爸妈的身影。
但是四周静悄悄,一点回应也没有。
这让他紧张无比,连呼吸都不由紧促起来。
他以为自己被爸妈抛下了,惊慌得连忙从床上坐起来。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严肃刻板的:“我提醒过你了,一张床只能睡一个人,羊也算!”
卡西里被吓了一跳,昂头看着上铺探出来的长满络腮胡的脑袋。
“你、你好,请问你知道我爸妈在哪儿吗?”卡西里下意识问。
络腮胡男人没有卖关子,回答道:“他们睡在另外的床上了。”
然而卡西里耳朵却嗡嗡耳鸣起来,无法听清络腮胡的声音。
他只好站起来,踮着脚问络腮胡:“你说什么?可以大点声吗?”
他看见络腮胡张着嘴,明显是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可是诡异的耳鸣持续不散,他怎么也听不清对方说了什么。
无奈之下,他只好踩着下铺的床,探头上去,让自己靠络腮胡更近一些。
当他把头越过上铺的平面,和络腮胡的脑袋处于相同高度时,他终于听清了络腮胡的话。
——爸妈和时非并没有抛弃他,他们只是睡在了另外的床上。
但得到这个好消息,卡西里却没有放松下来,反而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之中。
因为当他探头到上铺,就发现上铺根本没有人。
确切说,是没有完整的人。
跟他对话的络腮胡男人,只有一颗头悬挂在床沿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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