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不是,他谁啊(1 / 2)

督运官耳背些,没能听清总押官方才那句低语,当即欠身问道,“大人,您说什么?”

“没什么。”周伯松收回目光,沉声道,“本官与杜副使一同入内交割复命,你带人在此原地等侯,看好粮草辎重,不得擅动。”

话音刚落,大营深处忽然爆发出一阵急促的喧哗,人喊马嘶乱作一团。

下一瞬,只见一匹通体乌黑的神骏战马扬蹄狂嘶,身上还有一截染血的棉布,发疯一般冲破阻拦,直朝着营外冲来。

身后数十名亲兵追得气急败坏,却根本拦不住。

宋芜目光一凝,看清那马模样的刹那,脸色骤变,脱口而出一声惊呼,“玄霄!”

这一声清亮又急切,让周伯松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她。

玄霄……那不是陛下的御马么!

杜安怎么会对御马如此熟悉?

匆匆一个照面,便是他也没能确定。

不等他细问,宋芜心已经狂跳不止。

赵栖澜亲赴前线征战,玄霄身为御马,本该寸步不离,此刻为何身在大营,又为何突然发狂?

它这般疯跑,莫不是感应到主人出事,要去找赵栖澜?

念头只在脑中一闪而过,宋芜已经来不及多想。

她身形一掠,伸手猛地拽过周伯松的马缰,足尖一点利落翻身上马,缰绳一扬,厉声喝了句,“驾!”

骏马长嘶一声,跟着发狂的玄霄,风一般朝着营外狂奔而去,只留下一众人僵在原地,满脸惊愕。

“咳咳……”

几人挥了挥飞扬的尘土,周伯松,刚要说话,“他——”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追!”

为首的士官一声厉喝,又是一阵尘土飞扬。

周伯松正张着嘴,好巧不巧吃了一嘴的土。

“啊呸呸呸!”

周伯松连着啐了好几口,又狼狈地用袖口擦了擦嘴,眉心拧得能死死打个结。

他抬眼一瞧,方才还乖乖站在原地的宝贝坐骑,此刻早已空空如也!

气得他当即叉着腰,朝着远处狂奔的烟尘气急败坏地喊,“杜安!你又不是没有马,骑我的干什么!”

一旁的督运官憋了半天,终是小声接了一句,“许是……大人您的马品相更好,脚程快,能追上那匹发狂的马。”

周伯松闻言一噎,当场沉默下来。

片刻后,他脸上气急败坏的神情尽数收敛,望着那片密密麻麻、飞速远去的马蹄印,沉沉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难啊,那若是真的玄霄,这世上能追上它的马,还没生出来呢。”

说罢,他烦躁地甩了甩衣袖,不再去看远方的踪影,转头对着身后的军士道,“别愣着了,按规矩入营,点验粮草,交割入库。”

一行人这才收拾了混乱,跟着守门军士井然有序地踏入北境大营。

另一边,若是换作平日精力充沛的玄霄,宋芜没骑白滚滚来,恐怕连它半根马尾都追不上。

可此刻玄霄身上的伤口未痊愈,速度慢了不少,宋芜拼尽全力,尚能远远看见一道黑影在前方晃动。

跟在她身后的一队将士,更是只有死死咬住她的踪迹,才勉强没被彻底甩开。

“头儿,前面那人是谁啊?看着不象咱们营的人。”

“不知道。”领队的士官心急如焚,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狂奔的玄霄,话音刚落,脸色骤然一变,暗道不好。

只见玄霄四蹄轻快,毫无停顿,一跃便越过了前方那道结着厚冰的河面。

可他们的马都载着人,负重不同,又要试探冰面厚薄、蓄力起跳,一来二去,硬生生眈误了不少功夫。

连冲在最前面的宋芜,也不得不勒马减速,小心试探着过河。

等一行人连人带马尽数渡过冰河,再抬眼望去,前方哪里还有玄霄的影子,只剩一片茫茫荒野,连马蹄印都被风雪盖得淡了。

“这下完了,跟丢了陛下的御马,回去可怎么交差!”

“也是没法子的事,那马性子烈得很,伤养了一个多月养好了,疯跑出来谁拦得住、谁追得上啊。”

宋芜听着身旁几名将士焦躁的交谈,目光快速扫过四周荒寂的原野,沉声开口问道,“玄霄跑的这个方向,是去往哪里?”

领队士官诧异打量了她一眼。

这人是跟着押粮队伍来的,竟还认得御马,想来不是寻常人。

他略一思索,沉声回道,“是北羌天险关。”

这话入耳,宋芜心头猛地一沉。

她曾听赵栖澜亲口说过,攻打北羌最难啃的便是这道关隘,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只要拿下此处,北羌全境便是大燕的囊中之物。

所以玄霄不顾一切往这里跑,定是去找赵栖澜了!

一念至此,她不再尤豫,抬手拢在唇边,短促而尖锐地吹出一声特殊的哨音。

那哨声清越独特,不似寻常呼哨,在场将士皆是一脸惊异。

不过片刻,西北方向的旷野深处,竟遥遥传来一声高亢的马嘶,分明是玄霄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