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噩梦(1 / 2)

说到这,宋芜双手捧着他的脸反复仔细瞧,眼里满满都是遗撼,“没见过陛下十几岁的模样,大约美得雌雄莫辨。”

赵栖澜由着她的小手在自己脸上乱揉乱摸。

就在她揩油最起兴的时候,他冷不丁出声,“玥儿知道当年北垣主帅怎么死的么?”

宋芜一懵,诚实地摇摇头。

“笑朕长得象个姑娘家,脂粉气,朕当着北垣几万将士的面取了他首级,用枪在那首级上刻了三个字。”

寒冷的山风一吹,宋芜瑟瑟发抖。

手指蜷缩着要收回,干涩着嗓子问,“哪…哪三个字?”

“癞蛤蟆。”

“……”

“然…然后呢?”

“三日后,那刺字的首级就出现在了北垣国君的案上。”赵栖澜漆黑的眸子盯着她,“以及,一只活蹦乱跳的癞蛤蟆。”

他唇角轻挑,“你猜,自那之后,还有没有人议论过朕的容貌?”

宋芜一哆嗦,“绝对没有了!”

开什么玩笑,谁敢啊。

怪不得陛下之前名声烂成那样,全是有原因的!

“不,有。”

“谁…谁这么不要命啊?”

赵栖澜感受到脸上作乱的小手消停,隐隐有滑落离开他脸颊之势。

抬手一按,宋芜微凉的手指下一秒就落入温暖的触感,双手缩进他颈窝里。

没等反应,便听男人笑着蹭了蹭她手心,“近在眼前。”

宋芜咽了咽口水,好象说的……也没错?

她经常用什么俊美、漂亮之类的词形容陛下来着……

这么一看,活到现在她还真是命大。

赵栖澜给她紧了紧斗篷,将帽子给她戴上,帽子宽大,几乎遮住她整个脑袋,只堪堪露出一截如玉的下巴。

将这厚厚的一团揽进怀里,淡淡问,“可还要听故事么?”

“不不不,不听了!”

血刺呼啦瘆人得要命,她今天晚上万一做噩梦全赖陛下!

而说什么来什么,回去后,后半夜宋芜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耀眼明亮的明月,没有松涛,只有漫天漫地的红——血。

‘宋芜’踩在冰冷黏腻的血水里,每一步都要从横七竖八的尸骸间艰难拔足。

甲胄的冷光、断裂的枪矛、染血的旌旗,混着浓重的血腥气,呛得她几乎窒息。

那些将士的盔甲,显然是两军形制,层层叠叠垒着,像山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而不远处,一道身影浴血而立,墨发凌乱,衣甲尽赤,那张脸,竟与赵栖澜一模一样!

他手中长枪染血,枪尖每一次起落,都带起一道血弧,人头落地,骨碎声、惨叫声、兵器交击声,震得她耳膜发疼。

‘宋芜’忍着作呕嘶声大喊,“赵栖澜!”

可没有人听得见,也看不见她。

‘宋芜’通过模糊的泪眼望着远处的男人,他浑身是伤,肩甲撕裂,腰腹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整个人象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却依旧悍不畏死,枪锋所至,无人能挡。

“杀——”

他一声暴喝,声震四野,长枪刺穿最后一名北垣将领的咽喉,随手将尸体甩在一旁。

然后,他跟跄着,将那面染满无数将士鲜血的大燕旗帜,狠狠插在残壁断垣的城头上。

“自今日起,北垣国破,尽归大燕!”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响彻战场。

大燕将士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齐王!齐王!齐王!”

一声声响天彻地的呐喊声,震得天地都在颤斗。

‘宋芜’浑身瘫软,想离他近一些,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挪不动步子。

画面猛地一转,从尸山血海的战场,换到了金碧辉煌的金銮殿。

大胜归京的战神王爷,一身戎装未卸,甲胄上还凝着未干的血痂,跪在丹陛之下。

而御座上的皇帝,他浴血奋战要守护的君父,反而面色铁青,厉声斥责。

“你刻薄寡恩,暴虐弑杀,竟视人命如草芥!岂配做朕的儿子!”

他垂首,一言不发,墨发遮住眉眼,看不清神情。

‘宋芜’站在一旁看着,要不是动弹不得,恨不得一拳捶到思宗那张老脸上。

你仁慈你善良,有本事你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给北垣将士砍着玩呗?

没等她骂得痛快,天旋地转,再一睁眼,是书房。

大概率是齐王府的书房,

所有人都被赶了出去,门窗紧闭,只留他一人。

宋芜站在他三尺之外,却能清淅看见满室狂狷凌乱的草书,如雪片般散落一地,纸上、墙上、案上,全是同一个字。

杀。

笔锋凌厉如刀,墨色浓得象血,一笔一画,都透着蚀骨的戾气与绝望。

他背对着她,站在满地“杀”字之中,肩背微微颤斗,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只有那满室的狂草,四处快要被刀剑砍成废墟的屋子,无声地诉说着他心底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