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对此耿耿于怀,忧心地将收归失地之事交予下一任皇帝,汤唯。只不过登基后不久,汤唯便大病,已经着手准备收复失地的事情,便草草收场,不了了之。
影一从前在田野农间刨食,什么稀奇古怪的传闻都听了不少,对皇帝明君变暴君的事,也有几分耳闻。
丹顷和丹麟还不知道自己一半将士都被砍绝,摩拳擦掌,准备入侵大汤,一山之隔的另一侧,拿到密信的幕僚死死拉住镇远王,泣涕涟涟,仿佛只要镇远王去了,这就是他见他的最后一面。
幕僚一把鼻涕一把泪,死死拽住镇远王的衣袖,几乎整个整个身子趴在了地上。
“东家,不可,万万不可啊!”
“鸿门宴,这一定是一场鸿门宴。”
“陛下怎么会这么好心,打了胜仗还特意召您前去,让您代替他招待来使,这一定是阴谋,东家,您万万不能去。您要是去了,可就真回不来了。”
不少幕僚拦在他的身前,纷纷跪下求他别去。
“东家,我们可以装病。我府上有神医,能将假病装的十成十,就算皇帝派人前来,也绝对察觉不出端倪。总之,万万不能去啊!”
镇远王万般无奈,却只能俯身将他们扶起。他叹了一口气:“皇兄性格多疑,就算我什么也没做,安分守己,他也会对我多加揣测,不如听令前去,随机应变。”
是他不想不去吗?没办法啊!
在镇远王起身前往沙河城的时间,汤唯已经坐上良马,赶往西南边境。
由于维朝地势较高,越往南走,风雪不仅没少,反而愈来愈大。汤唯驾着马深一脚浅一脚在雪地里缓慢行走,到了下一个城池,照例弃马,上船,顺流而下。
宿白迁身体受不了这等折腾,捂着腰哀叫连连,求道:“陛下,臣能不能留在沙河城?那里还需要人办事。”
“不行,若你在现场,露出马脚可怎么办好?还是跟着朕吧,这一行有你的功劳。”汤唯驾马在前窃笑,经历了那等非人的磨难后,现在他看到人捂着腰,就幸灾乐祸。
宿白迁被颠的尾椎骨痛,忍不住反驳:“陛下,何以见得我在那里,就一定会露出马脚?”
他当场换了几副脸面,做了几种不同腔调,表示自己很有一番演戏天赋。
汤唯呵呵冷笑,毫不留情地揭穿他,一句话就让他焉巴头脑。
“就算有朕允许,你敢在别人面前喊镇远王陛下?”
“这这这……自然是不敢的。”宿白迁弱弱地道。
白二公公捂着嘴笑,他没有男人那玩意,加上底下垫了厚厚的马鞍,骑马数时,也不会觉得痛,这是皇上怜惜他,特地送给他的,别人可没有。
这些日子伺候的好,皇上还赏了他块又厚又亮的银子,就被他珍惜至极地放在胸口,天天贴着它睡觉,上面还刻了他的名字,漂亮得紧。
哼哼,只有他有,别人就算有,也不是皇上赏的。
“陛下……”
“再说就把你马鞍撤下。”
一股彻骨的凉风吹来,宿白迁吃了一口寒风,闭上嘴,彻底不说话了。
风雪渐大,迷了眼睛。没过多久,汤唯发现他们迷路了,明明按照宿白迁的指示,前方应该有两条岔路,而此时面前却突然出现一条河流,这是戒山众多山脚下的一条河流,此刻已然结了一层薄冰。
“这是哪里?”他把地图再次拍到宿白迁面前,怀疑他是不想打仗,故意带错了路,沉着脸,心情很是不好,“你再仔细看看,要是走错了路,朕唯你是问。”
宿白迁惊讶连连,攥着地图,眼睛几乎离得没有一指远。他挠挠头,道:“陛下莫急,容臣细看。”
萧良安握紧马缰,耐心地在原地等待。
马轻轻打了个响鼻,在寒冷的夜里喷出一道长长的白气。
“陛下,按理来说,就是在这里,不用跨过这条河,从这条路顺着河往下走不远,前面应该有一个村庄。”宿白迁整了整衣领,再次指了一条路,“这里是山野,人迹罕至,一些小路画的没那么精细,也情有可原,我们不一定走错了。”
汤唯勉强接受了他的这个说法,握紧马缰,命令军队轻声跟上。这次他们没走多久,就看到了宿白迁所说的山脚下的那个村庄。
然而,山脚下,除了沉睡的村庄,却不止他们一行人。
天边浮现几颗晓星,黎明将至。黑黢黢的山脚下,有几星矫健的身影,在山林间穿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