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铠甲增添了一丝骇人的冷光。平静的河水流过农田,朝远方蜿蜒而去,水面波鳞荡荡,在夜光下,像一条条狡猾的银鱼。
“陛下,臣已整军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不,等等。”汤唯思索了片刻,望着那平静的河水深思几秒,道:“我们不走山路,改走水路。”
“水路?这怎么行呢?”听闻此等异想天开的话,萧良安立刻提出质疑,虽然表示要为皇上效忠,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要事事听从,而不能给出提议。
白公公恭敬地在马车上烹茶,调了一杯蜂蜜红茶,递给汤唯。这些战争的事他不懂,他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他懂得是,要如何伺候好皇帝。
“如何不行?”面对质疑,汤唯依旧保持冷静,他一把抓过在墙角自闭的宿白迁,把一张地图拍到他的脸上,接过温度适宜的茶水喝了一口,道:“朕想从这里走水路去西域,你看此法是否可行?”
大汤西高东低,若天下河水尽向东流,他自然不会提出这种看似荒谬的言论,但面前横贯在他眼前的河流,不是自西向东,而是自东向西流,原因在于皇城极东之地,高高耸立着一座巍峨雄伟的高山,与周围数十条山脉联合成一片极高的平原,这座山脉为他们阻挡了每年北方南下的风雪,为他们保得了一丝冬日严寒里还能够温酒喝茶的体面。
这条河名平经河,是先帝马上平定河流经过的国家后命名的,平经河发源于大汤境内,是西戎人可望而不可得的母亲河,七成的河流流水是从平经河带下去的。每年汛期,平经河流过的地方牛羊成群,马草遍地,是西戎人扎根生长繁荣的好地方、好时节。
宿白迁上了贼船,已不得下,他接过地图,细细打量后,斟酌道:“若是在下面的城池上船,倒还可行。”
“这些河流暂且尚未冻结,且水面宽阔,水流深邃,从这个位置下船,在离入侵之地还有十里时改走陆路,皇上的想法大概率能够实施。”
“好!爱卿实乃大汤功臣!”汤唯高兴异常,立刻命萧良安去弄几艘船。
“走水路虽然慢,但不是没有办法,这几条河流也是自东向西流,河流虽水面狭窄,暗波众多,却速度极快,陛下若赶时间,也可借这几条道而行。”在汤唯和萧良安讨论战术的时候,宿白迁拿到地图,已经开启职业模式,头头是道地分析走哪里可以更快。
不收贿赂,身居工部尚书二十多年,他可不是吃素的,这样的人身上没有两把刷子,是不可能立身长久的。
汤唯闻言大喜,刚刚他还在发愁走水路会不会太慢,贻误战机,没想到经宿白迁这么一算,湍急的水流比他们一边掩藏身迹,一边提前派人深入山林,走陆路还要快,就是需得冒些危险。
不过这危险比起他早早死在宫中而言,算不得什么。
“好,就按你说的办!萧良安。”
“臣在!”
“宿白迁现在就是你的活地图,你可要提起十二分精神,万万不能走错了路,若贻误战机,朕唯你是问。”
“臣遵旨,臣必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萧良安跑去忙碌,天蒙蒙亮时,他们就坐上了前往西域的船,船上装载着数百位神采奕奕的士兵。
信里面说,皇帝留给自己的私军不止这数百之多,每一个城池都有自己留下的士兵,这一路,他们连走水路,在停下来整顿之时发出信号,集结私兵从不同城市出发,各乘一艘船,每艘船上装载了数十至上百位士兵,看着不多,集合起来,却渐渐形成了一股自东向西流的态势。
暗夜无声,长夜漫漫,黎明将至之时,熹光浮在汤唯和萧良安讨论了一夜战术的衣袍上,透出几分憔悴与苍凉。
白二公公看着心焦又忧心,着急忙慌地又递了温好的汤药上去,劝道:“皇上,您可得注重身体啊,您这都一夜没睡了,离下一个城镇还有四个时辰,床铺奴才已经给您铺好了,您还是先休息一会吧。”
汤唯揉了揉眉心,颇为疲惫地仰头喝下苦涩的药,点头道:“也好,接下来就麻烦萧将军了,密探都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