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莉亚深深注视着苏莫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到答案。

而苏莫却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彷徨。

苏莫沉默了，纵然他脑子转得飞快，可他还是沉默了。

思考过后，他觉得这不是一个理性的问题，而是一个道德问题。

就和一百年前，他国家的思考者们思考的那个问题一样。

假如一间铁屋子，是绝无窗户而万难破毁的，里面有许多熟睡的人们，不久都要闷死了，然而是从昏睡入死灭，并不感到就死的悲哀。

现在你大嚷起来，惊起了较为清醒的几个人，使这不幸的少数者来受无可挽救的临终的苦楚，你倒以为对得起他们么？

“我……我也不知道。”苏莫说。

可令他绝望的是，这个来自美国南方乡下的小女孩，一动不动，那双要滴出泪的眼睛就这么望着他，仿佛要钻入他的灵魂。

“我也不知道，艾米莉亚。”苏莫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我也没读过什么书，我发你的那本书，我也没读完。”

“我只是个比你大一些，十七岁还没成年的高中生，这问题太沉重了。你不该问我。”

我只是一个外乡人，镀上了金，捞够了钱，就会回到自己的国家。苏莫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这太残酷了。

艾米莉亚没有说话，但苏莫感觉她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苏莫深吸了一口气，整理自己的情绪：“但是，我可以负责地告诉你。我发给你的这本书，是人写的。”

“那不上帝告诉诺亚要造方舟的指示，而是人靠脚走出来的，是一次次失败和成功经验的总结。你如果想知道怎么办，就应该用自己的脚步去丈量这个世界。”

……

下午的课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仍然是老师见面。

但对于苏莫这批刚入学的新生，学校专门安排了辅导员奥利维亚带着他们参观学校的内核设施。

分别是图书馆、体育场、实验室等等。

学校的这些基础设施基本上处于翻新过渡期，现在只有临时馆在对学生开放，暂时只有6000本书能够借阅。出人意料的是，里面的设施还很健全，电子阅览室也设在这里。

苏莫上午来过体育场，但没有看完全部。

学校设有主馆、副馆和室外场地，在去年完成了翻新，篮球场、健身区、橄榄球场、环形跑道等等，基本上都是新的。

不得不说，这边对于体育运动还是挺重视的。

实验室集中的楼，可以说是整个学校最老的建筑，还保留着上个世纪20年代的历史风貌……

苏莫混在人群里，看似在认真听讲解，脑子里却一直在回响着艾米莉亚的问题。

那对灵魂的拷问，反复折磨着他的同理心。

两种完全相悖的念头，在他脑中争斗、撕扯。

一个声音告诉他，别陷进旋涡里！父母在国内等着，他们盼着你安安稳稳读完书，毕业找个工作或者回国，你有这能力轻松搞钱，就能过得滋润，当个普通人过一生不幸福吗？

这边的烂摊子，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就是个外来者，别多管闲事！

另一个声音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你有这种超凡的力量，如果真要选一个拯救全人类的人，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你有系统，有远超常人的能力，眼睛还能随便看出别人的感染值，看透这里人的命运。

你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在这场无人幸免的浩劫中灰飞烟灭吗？

两种声音在他脑子里打架，【精力】越高，他的想象能越具体，这两种声音就好象在他耳边，在他的灵魂深处，缠绕着，撕裂着！

“我求你长大一点！现实一点！少在他们这里中二了！”

苏莫脑子里的弦猛地崩断了，一拳头砸在实验室的墙体上。

一声巨大的闷响，打断了奥利维亚的讲解。

一起参观的二十多个新生霎时愣住了，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他，全是疑惑和错愕的眼神。

走在前面讲解的奥利维亚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不解，温柔地开口问他：“怎么了，苏莫同学？是哪里不舒服吗？”

苏莫瞬间回过神，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失态了。

他连忙收回手，对着奥利维亚和众人歉意地笑了笑，随口圆了过去：“哦，没事，没什么。刚才不小心手滑撞了一下，抱歉。”

“好的，没事就好。”奥利维亚温柔地笑了笑，没再多追问，转过身继续对着众人讲解。。”

苏莫站在人群后面，压根没听进去半个字。

他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话简直太熟悉了。

他这代人，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国外，不管到哪上学校园都是在翻新。

而自己刚好毕业，学校也刚好翻新完。

三年之后？

那时候他早在大学里待着了，这新实验室跟他有毛关系？自己还不是得在脑子里做实验。

与其听这些没用的废话，不如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