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艾达抬手打断。
“你妈妈是我在华夏很要好的朋友,你是他的孩子,我本来想咬咬牙,自己扛了,换一个更小一些租房。但是,我前几天去学校问能不能改地址,他们说家庭地址不稳定,会影响你的入学。”
“你可能不知道,这里没有住房,就找不到工作,那下个月我更没法给你续sevis记录。你拿的是f1签证,地址落不下来,学校入不了学,过不了两个月,你就会被移民局遣返。到时候,你父母送你来的那些钱,全打水漂了,而你这辈子也别想再进美国的门。”
车窗外的阳光忽然被楼群挡住,车厢里瞬间暗了下来,艾达的脸隐在阴影里,只有声音还在继续,温柔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你帮小姨搭把手,先把这个难关渡过去。”艾达轻描淡写道:“这个月房租,你先凑两千美金,把房子保住,你的地址才能稳下来,才能有学上。不然,别说读书了,你今晚可能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苏莫眉头微皱。
他来前就做过详细的功课,他所报的中学是先审核,通过才给签证的,所以压根不存在入学的问题。但他还不打算戳破艾达阿姨话里的漏洞。
车晃了一下,碾过路上的碎石,黑人司机贝格曼从后视镜里冷冷扫了一眼,没说话,只把车速又提了几分。
窗外的街区越来越偏,连象样的超市都看不见了,只剩零星的修车铺、挂着老旧的杂货铺,还有三五成群靠在墙上、眼神阴鸷的年轻男人。
苏莫喉咙发紧,自己卡里的3000美金是家里给的应急钱,没了这三千,那么他未来的生活将完全失去保障,沦为任人摆布的人偶。
他说什么都不会把钱交给对方!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钱,可艾达就象早料到了似的,笑了笑,那笑容里的阴冷终于藏不住了。
“我知道你刚来,没多少钱,没关系。”她的手再次伸过来,这次越过苏莫指尖落在他的背包带上,轻轻勾了一下,“小姨有办法能给你找到工作。这个开车的叔叔,认识几个华人老板,正缺你这样年轻力壮的年轻人,工作轻松,现金结算,干一个月就有房租,多干一段时间连学费都能挣出来,比你死读书强一百倍。”
“不过呢,”她话锋一转,指尖顺着背包带往上滑到苏莫的领口,“这些老板规矩多,你又是个留学生身份,要工作,得先把你的护照、i-20这些证件放我这儿保管……先落车吧。”
这是要我打黑工啊!苏莫立马反应过来。
f1学签不能校外打工,被发现就会被遣返。他们这不仅是要我身上的钱,还想把我人扣在这里!
黑人司机忽然一脚刹车,泛黄的丰田停在了一栋红色砖面的老旧公寓楼前,楼体上满是数字13的涂鸦。
这时,苏莫脑中响起一个声音。
【求生者,你到达了掠夺者聚集地】
【掠夺者们崇尚力量,生来残暴,掠夺成性,但在长期的末世生存中他们逐渐舍弃摧毁,学会了奴役弱者持续发展。】
【收到任务:难道形单影只的求生,就注定被践踏?请摆脱危险处境,然后给掠夺者一些颜色看看!】
我?给他们一些颜色看看?
我一个刚到美国的中学留学生,给当地黑帮一点颜色看看?
苏莫不忍置信,却依然面不改色地靠在车边,一只手偷摸插进背包。
幸好他解锁了系统空间,只要把证件和银行卡放进去,除了自己谁都找不到。
他还没落车,黑人司机贝格曼就迫不及待地从后备箱里搬出了他的行李箱。
艾达领路,贝格曼断后,苏莫像汉堡的肉饼般被夹着上楼。这栋从外面看就老破窄的建筑,楼梯间也如他所料同样充斥着不知名的叶子味以及隐约可闻的土腥味,整体外观神似国内从前的步梯楼。
走到三楼,向左拐路过几间房,艾达拿出钥匙。
随着防盗门的打开,发酵的馊臭味扑面而来,耳边响起吱吱的响声,数只黑不溜秋的蟑螂在地上乱窜。
苏莫强忍住恶心,跟着走了进去。
这是一套一居室的合租房,陈旧杂乱,墙面上糊着泛黄的报纸。一进门面对的就是由一个帘子拉开的一张大木床,右边是长窄的厨房,背靠着一墙之隔的洗手间,整个房子只有厨房和洗手间的同一侧开了两个窗户,通风很差。
厨房的水池里放着半池肮脏的盘子,洗手间衣筐里攒了一筐没洗的衣服,这大概就是馊臭的来源。
“最近房租水电涨了,水电已经两个月没交了,我工作忙也没时间收拾。打两份工,回来基本上是倒头就睡。不过,知道你要来,你的床位我给你打扫好了。”艾达伸手指向面对着的大床,语气里竟有点兴奋“就是帘子遮住的那边。”
苏莫一手撑床,弯着腰拉开遮帘,露出的是一条床单上被捋平的另一面。
苏莫能看出艾达阿姨用心了。可刚下飞机的他,就宛如从天堂坠落深渊,只能说,这般境遇狗看了都摇头。
“我知道,刚从国内来,你肯定觉得这里的环境暂时不好,比不了你在华夏的房子。但在美国,想要有一份正经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