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常不记得自己刚刚在做什么,只能依靠随身携带的小本子记下自己要做什么,做过什么,这样的过程是繁杂无聊的。
她原本想把那天留下的脚印擦去,却因为感官失衡,在蹲下后很难做到完整地擦去所有污渍,这让许肆不免忧伤。
从前她做不好这些似乎也没人指责她,大家说这是因为她生病了,病人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借口和优待。
那韩亓呢?韩亓会给她这些谅解吗?大概是不会的。
许肆又重重叹了口气,韩亓说她是只会哭的没用的人。
但她很快就不是了。
许肆握紧拳头给自己鼓劲儿,只要她也去上班去赚钱,她也能和韩亓一样成为有用的人,成为正常人。
到时候韩亓就会和她结婚,她就可以和韩亓过上外婆口中“幸福”的生活!
韩亓今天回来的不算晚,八点零五,许肆从本子上记下这个时间。
他进屋扫了眼霸占了他书桌的许肆,现在的桌子上摆满了她的东西,一堆本子和一桶五花八门的笔,连带着小猫闹钟、大白兔奶糖盒、蓝色的沙漏和还没插电的台灯,太精致的物件和这个屋子格格不入。
给她带了馄饨,许肆和他说了谢谢,合上本子开始认真吃饭,吃到一半大概是感觉饱了,她突然抬头说:“韩亓,我明天去上班。”
“?”本来在整理衣服的人顿了一下,偏头看向她,“去哪?”
“一个工厂。”许肆了解的信息也十分稀少,“明天隔壁红房子的婶婶带我去。”
冷哼比赞扬先传到她的耳朵里,韩亓指着这些天没来得及处理的衣服,声音带着点儿哑意:“你不如在家洗衣服。”
许肆歪歪头,看着这些衣服,她都忘了,现在已经没有换下来就会有专人洗干净晾好收好的衣服了,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我会洗的。”
韩亓一股脑把衣服塞进半空的衣柜里,又是一声轻笑。
许肆现在对这个笑十分敏感,如同听见哨声的鸟,几乎是立刻猜到他的意图。
果不其然,那人撩了一下头发,坐在床上漫不经心地开口:“你这样的人,估计被卖了替别人数钱还要磕头感谢。”
筷子中间的馄饨夹断,她抬头,眼睛睁大,突生的勇气让她也不自觉放大声音:“韩亓,不是只有你才是‘有用的人’,你能做的我也能!”
因为情绪激动,她胸口缓慢地起伏,手中的筷子微微颤抖。
韩亓撩了撩眼皮,无视她的愤慨与反抗,在他眼里,这家伙的发脾气和路边小狗小猫因为路人好心地抚摸应激反咬一口没区别。
他躺在床上,背对着她:“出事别来求我。”
“不用你管!”背后传来脆生生的回应。
别人面前也不见这么硬气,韩亓想,反倒在他面前张牙舞爪,这个宠坏的家伙还是个窝里横。
过了一会儿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回头看,女孩正一个人蹲在地上一边加热水一边加凉水调节温度。
坐起来不耐烦道:“你又干什么?”
“洗头发。”许肆已经无法再忍受了,她空过去太多个的洗发日,如果被外婆知道一定会说她的。
“这里有淋浴间。”
她抬头看着那个黑黢黢的房间,背后一阵汗毛直立,她才不要进去。
韩亓下来,朝着淋浴间走去,打开灯,他也是第一次看里面,设备虽然简陋,但也不是不能用,靠着门框讥笑:“怎么了大小姐,嫌脏?都不嫌弃你自己还嫌弃上我的淋浴间了?”
许肆手在温水里晃啊晃,脸上蒙上一层淡淡的粉雾,嘟着嘴:“你,你别管我。”
他拿起旁边的扫把,掸了掸里面,然后端起她刚刚调好的水泼了进去,打开淋浴头使劲冲了十分钟左右,出来浑身也沾了不少水雾,对她说:“不用我伺候你洗澡吧?”
“不用。”她抱着睡衣不好意思地低着头重新进去,里面打扫干净后虽然还是有些抗拒,但最起码可以接受了。
女孩洗澡总是要花费很长时间,等的他都要睡着了,才听见她开门的声音和小心翼翼踩着发出声响的拖鞋音。
许肆掀开被子钻进去,刚洗完澡,里面又热又缺氧,本来就要晕过去了,现在被厚厚的被子压住,她都没有思考的时间,眼睛一合就昏昏睡过去。
这边睡过去了,那边却彻底清醒了。
旁边是一个巨大的自发热“暖宝宝”,韩亓板着脸回身,发现她的心并非一般的大,洗完澡居然能这么心安理得的在一个刚认识不久的男人身边睡的这么香。
女孩洗完澡身上是一股舒服的淡雅花香,明明用同一套洗护用品,韩亓以前没发现这套洗护套装这么好闻,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看清她侧脸的轮廓,薄薄的皮肤像一块清透的玉,细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颤,忽然翻个身,她毫无征兆地靠过来,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小手不安分地碰在他腰间,明明隔着衣服,被碰到的地方却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
“……”大概那么几秒钟后,他猛地意识到什么,一下坐起来,“我操!”
“嗯?”女孩被吓醒,恍恍惚惚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眨了两下,好寂静的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