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识被冷醒,胸口一阵刺痛,衣服破了个大洞。素衣材质一般,破个洞乱了丝线走势,轻轻一扯就能扯出大口。
此时,胸前的洞,丝线杂乱,白皙的胸脯露了半截,皮肤被寒风浸凉。
她捂住胸口坐起身,朦胧的视线往床上一瞥傻住了。一根羊肋骨近乎擦着她的脸,立插在她枕边,白骨挂着血红的筋肉组织。
低头检查胸口才发现,心脏位置晕开一圈青紫瘀血,只需再加点寸劲,肋骨就能刺穿她的皮肉,贯穿她的心脏,现在白骨上的皮肉组织,就会是她的。
寒意像毒蛇,后知后觉沿着脊椎往脖子上爬,死死勒住脖子的窒息感,令她脸色发白。
他想杀她,并在昨夜动了手。
悄无声息靠近,用最致命的武器对准她的命门。而她毫无察觉,只差一点死在昨夜。
他为什么收手了?
少年的身影在营帐另一端,面向她侧躺在厚毯没有动静。李乐识背对他换了件萨琳给的新衣裳后,小心凑近,靠近他的那圈空气无比灼热,蹲下身,他依旧毫无察觉。
病情加重了?
犹豫再三,她才轻轻把手心贴在他的额头,果然烫得吓人,这温度,换到现代早烧成了傻子。
难怪昨晚应激成那样,耳朵都藏不住。
现在狼耳朵没暴露,情况应该不算太糟。
不知不觉,手指下意识挪到他人类形态的耳朵上,充血的耳尖,红彤彤透着光,温度高得‘烫手’。
她不自觉想,狼耳朵是什么手感,会不会和小狗的一样,生气的时候炸毛,乖巧的时候平顺,那害羞的时候会发抖吗?
也难怪昨天看透她的心思那么生气,猜到她会胡乱遐想,所以想杀了她?
但她,真的好奇。
要不是他自身情况糟糕,清醒昏迷不定,需要有人保他,估计昨夜已经把她分尸了。
既然那么讨厌中原人,为什么又要答应公主和亲……
“……找死!”外面守卫气冲冲杀进来,为首的是看管食物的守卫,一身羊腥味。
“冬天本来就食物匮乏,居然偷半只羊!”
小小的营帐再次挤满了人,李乐识蹲在不省人事的乌厌楼身边没出声。半扇羊骨正大光明排列整齐,明晃晃的挑衅,连藏都没藏。
让她找什么理由隐瞒过去?
守卫:“把他带到少主面前!”
阿坦慢悠悠掀帘走进来,手腕转动长刀,“呦,瞧瞧,又惹祸了。”
“阿坦,现在怎么处理?本来我们就被狼族赶尽杀绝,逼到雪峰山,冬季这么长,能不能熬过去还不知道,那么多人要吃饭,去哪打猎。”
守卫凑到阿坦身边,气得脸红脖子粗,横不得把面前这两个人碎尸万段。
“这才几天啊,没一天安分过。”阿坦凝视李乐识。
“真是会伺候自己,还偷了条羊毛毯!”羊腥味的守卫一股要弄死他们两个的架势,撸起袖子冲上来。李乐识慌忙挡在乌厌楼身前,“等等,我可以今日做工换他昨天偷走的羊。”
“半只羊!用你的命补吗!”阿坦突然吼了一声,震得人头皮发紧,“不光偷羊,还偷水和毯子,真是找死。”
他蹲在李乐识面前,刀面挑起她的下巴,“公主殿下,你拿命护他?不如告诉我们,他是何身份?”
李乐识沉默不语,他们似乎不知道,她和寨主签的追杀令,只知道要杀一队狼族,并不知道具体要杀的乌厌楼,而寨主留乌厌楼一命,也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只凭几处疑点推测他的身份不一般。
狼族把皇子身份藏这么深?
“不说?”阿坦猛地一推。李乐识身形不稳,整个人向后倒,还好有乌厌楼垫背,摔得不疼,就是旁边排列整齐的羊骨碰散了架。
他丢了个眼神给守卫。
几个守卫领命上前。
“我能砍柴。”李乐识扑到乌厌楼身上,护住他的胳膊。
阿坦:“斧头都提不动,还砍柴。”
李乐识:“冬天的柴和食物最难得,我若是能帮忙得到这两种东西,可不可以多给我一些衣服和药。”
守卫不乐意了,“衣服和药?痴心妄想!你带回来的那些东西,怕是连昨夜的羊都抵消不了。”
阿坦开口说:“后山柴多。去那砍。”
他居然同意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
守卫指着地上的羊骨,“阿坦?!他可偷了半只羊!”
阿坦:“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等我砍下他的胳膊吗!”
李乐识半信半疑,走到床边,抓起床头的木枝固定头发,又把熊毛毯盖在乌厌楼身上,做完一切才在催促与推搡中走出营帐。
阿坦发话,其他侍卫即使有诸多不满,也暂时没为难乌厌楼。
守卫把她赶出寨子,给她斧头和背篓,让她踏雪而行,独自去往后山。
她方才粗略观察了寨子路线,寨子很大,上百个守卫,甚至可能数量不止如此,正门方向还有成片的营帐,食物对于他们而言,非常重要。
她的营帐位于乱葬岗,距离后山较近。
后山的路非常不好走,是一条上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