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中原不是一夫多妻?嫁到西北,怎么就不乐意了?”
李乐识还愣眼在他踩的画像上,他和自己有仇?怎么踩自己脸?
抬眼刹那,他的面容逼近,吓得她下意识缩脖。
他上下扫一眼,“你?侍妾都不配。”
“咕噜……”李乐识的肚子不合时宜响起。忙碌一天,一口水没沾,一口肉没吃,这时饿得肚子咕咕叫。
她退后半步,从乌厌楼压迫的影子里退出,走到床头拿起烛灯,自顾自去一旁忙碌,烧柴、煮雪、再把半生不熟的羊腿烤熟。
乌厌楼歪过头狐疑看着她。
一个……奇怪的女人。
火光点亮营帐,香飘四溢。余光瞥见站在那的影子忽然往外走,李乐识急忙拦住他,“你去哪?羊腿快熟了,你饿那么多天,我可以给你多分些。”
他的目光一如既往嫌弃,鄙视她那只小羊腿,转身就要往外走。
“不行,外面很危险,我好不容易把你救回来,你私自出去他们会按各种罪过弄死我们,况且你还病着……”李乐识抬手拦在他面前。
乌厌楼打断她,“你以为,待在这就安全?”
寨子暂时不想他死,又不想费人手照顾他的伤势,找个女人牵制他,等达楞查完他的身份回来,发现没有利用价值,他们两个早晚都得死。
火光滋滋啦啦的响。
他余光一瞥,“帐子里点火,不怕给你烧成灰。”
帐子缝隙钻出的风吹歪火苗,白烟熏到了帐边。
“糟了!”她跑去灭火,幸好还没点燃。
她不敢去外面烧柴,只能屈在这里,帐子太冷,正好也能暖暖。
乌厌楼已经踏出帐子,不知去向。
短短几秒,李乐识灭完火掀开帐帘,他的身影早消失在黑暗里。
算了,守卫增加,他伤势重,应该一时半会跑不出去。
真是强大到恐怖的身体素质,连敌人都轻敌了。没打断腿,仅钉在木桩上,谁又能想到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能生生连钉带肉把自己扯下来,现在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四处溜达。
李乐识给乌厌楼留了大半份羊腿,正看着碎裂的木板床犯愁。今夜难道要睡在泥巴里?
帐帘掀开,乌厌楼扛着半只羊垮进来,另只手上是一卷地毯。
“我给你留了羊腿。”她拿出留下的羊腿,就见他径直走到帐子另一端,一屁股坐在干净的厚毯上,撕下半生不熟的成羊腿开始吃。
李乐识看着那只五分熟还带血的羊腿,蹙起眉头,默默远离他。
不敢多言,生怕惹毛,一会儿把她的腿给掰了。
她缩在熊毛毯里,细嚼慢咽吃完留下的熟羊腿,这点肉也难怪他看不上,根本不够他填饱肚子。
少年吃完闲来无事,把那半扇羊骨拼凑整齐,装饰似得,摆在‘床’边。
李乐识捧着热水,喝了几口清理口腔,注视他的地毯。
“我给你留了水,你不喝吗?”
他斜睨桌上的水,不为所动,从腰际取下皮革水壶丢到他的‘床’头。
李乐识:“……”
好吧,是她多虑。
偷来的毛绒毯,看起来厚实又暖和,比木板床看上去好太多了。
“你……夜里不冷吗?我有熊毛毯。”
想用熊毛毯作为交换,睡厚地毯,计谋太明显。
少年双手枕在脑后,左腿搭右腿,闭眼睡下,全当没听见。
断裂的木板立起毛刺,刺着李乐识皮肤,翻来覆去难受极了。
“你偷了他们的食物,明天他们会找上门的。”
回应她的还是安静。
也是,既然偷了。他压根不在乎后果,按他的思维方式,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杀人。
那明天该怎么办。
“你把我的床弄坏了。”她终于忍不住说出来。
“…………”
还是安静。
她叹口气,拼凑断裂的木板,勉强应付一晚。
李乐识:“你是不是把寨子摸透了?方才是去查路线和观察巡兵了么……”
“闭嘴!”乌厌楼被她吵得炸毛,猛地坐起身,挥了一掌,气波吹熄唯一的烛光,帐子瞬间陷入黑暗。
李乐识怔住,火熄灭的前一刻,他脑袋上是不是有一双毛茸茸的……耳朵?
此时,她的眼前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再看把你的眼睛挖了。”
血红色的瞳眸在夜色里睁开,注视她。
李乐识只能看清那双亮堂的血眸,顿时打个寒颤,浑身发毛。
她躲回熊毛毯。
他们种族应该可以控制自身变化才对,从阿坦的豹爪,再到寨主的豹尾,还有他刚刚扇了一掌的狼爪。
反应这么大,不想在她面前露出敏感的耳朵?
那刚刚……毛茸茸的黑色立耳是……
“你再想,我不介意现在让你长眠。”他猜到了她的想法。
李乐识觉得她的未婚夫,从内到外都恐怖、狂妄、野蛮。
“我明天帮你换药回来。”
他还病着,怕是伤势太重无法控制,才会暴露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