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语意很快反应过来,自然听出来他语气里微量的揶揄与反讽。
她向来能屈又能伸,漂亮话要多少有多少,十指交叉,双手紧握,抵在下巴:“有呀,非常足够的安全感。陆检是正义的化身,百姓的保护神,社会的安定和谐,绝对离不开您。”
陆珈南无语:“我工作这些年,也没学会你这让人起鸡皮疙瘩的一套词。”
“那你多听听我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到了地铁站,临别前陈语意问:“明天吃海蛎煎好吗?”
她擅长的菜很家常和多元。海蛎煎是她故乡的特色。
陆珈南说:“明晚我不在家吃,你不用过来了。”
“行。”陈语意和他挥手告别,“陆检拜拜。”
朋友有事需要他帮忙,三催四请,和他约在环贸里的一家创意融合餐厅见面。
傍晚下班,陆珈南开车过去,经过肇嘉浜路,右转进淮海中路,车流稍密,但不算很堵,他按约定时间到达。
服务生引领他到预订的座位,递上菜单。
第一道菜开始上的时候,他的朋友姗姗来迟。
女人身穿黑裙,腰带轻轻一束,职业装扮,成熟靓丽。
“累死我了。”
秦殊月把包往座位上一扔,端起桌上的餐前酒一饮而尽。
她最近在忙一个跨境并购的项目,焦头烂额,几百页的SPA来回改,好不容易敲定,客户非得在她下班前通知新增一个投资人,全套文件都要改。
“磨了半天,我的嗓子都冒烟了。”
喉咙的焦灼稍有缓解,秦殊月看向对面的陆珈南:“不好意思,你没等太久吧?”
“还好。”陆珈南抬起手腕,“十分钟。”
秦殊月记错了时间,她自以为迟到了半小时,其实时间大差不差。
“你要是再晚一点,我已经离开了。”
“拜托,陆检察官,又不是上班打卡,有必要这么严格吗?”
陆珈南抿一口水:“很难想象一个律师连基本的时间观念都没有。”
“我不是忙昏头了吗?”秦殊月道,“既然我们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难道你不能包容一点?”
在职场上,秦殊月当然有完美的专业度。但私下场合她希望更放松一些。
“过度美化回忆可不是一个好习惯。”陆珈南的指尖轻叩杯壁,“何况,如果真的要溯及既往,你的信用早在大学时期就已经破产了。”
秦殊月和陆珈南压根称不上自幼交好的朋友。
仅仅是小的时候家住得比较近,而她的母亲和他的姑姑关系还不错,仅此而已。
另一个诡异的巧合是他们从小学到初高中,一直都是同班同学,后来一起保送到交大法学院。
空间上的接近为他们制造了一些交集,但在情感上,两人几乎没什么交流。
在法学院,因为师从同一位刑法学大牛教授,又参加了同一个公益法援的组织,两人才稍微熟悉了些。
大三上学期的期末,秦殊月用虽然在陆珈南眼里毫无价值但好歹也积攒了多年的熟人情谊,请他帮一个忙。
“可以帮我在法图占个座位吗?我下了晚课就过去。”
陆珈南同意了。
在去图书馆自习的时候,把一本罗尔斯的《正义论》放到他的座位旁边,为秦殊月占了个位置。
期末季,图书馆人满为患,来得晚一点的同学,从入口开始不断张望,径直走到底也找不到一个空位。
有女生过来轻拍他的肩膀:“同学请问你旁边有人吗?”
他被打断状态不止一次,礼貌回复:“有人。”
随后陆珈南戴上耳机,开始写自己的期末论文。专注状态下,时间流逝得很快。
一个小时后,图书馆的管理员走到他的身旁:“同学你好,这本书是你放在这里的吗?现在是期末,位置紧缺,我们不建议占座超过半小时哦。”
陆珈南打开手机,给秦殊月发消息,问她在哪里。
“不好意思,我刚准备和你说,我来医学院陪我朋友一起自习了。”
秦殊月直接放了他的鸽子:“不用帮我留位置了,谢谢。”
......
陆珈南冷冷地说:“秦殊月,你把男朋友模糊成朋友是想掩饰自己‘见色忘义’么?”
他都懒得用重色轻友这个词。
他不认为自己和秦殊月之间存在友谊,但他厌烦她违背承诺导致他浪费了时间这件事。
秦殊月做出补救,又是请吃饭又是帮他在法援中心值班,都被他回绝了。
“难道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情,你都不会再帮我的忙了吗?”
秦殊月存有私心,所以积极修补关系,她最近正好有个谎需要他帮忙在她家长面前圆一下,所以不能得罪他。
但这人很绝情:“如果你有一天到了危急存亡的地步,我可能会出于人道主义伸出援手。”
秦殊月反应激烈:“你咒我?”
“‘如果’,假定条件句,不理解么?”陆珈南掀起眼皮看她一眼,“你一个外国人,别搞迷信这一套。”
秦殊月在国内长大,但她出生在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