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鸣点点头,乖乖地回到厢房。
很快,锦儿便带着大夫回来了。
刘大夫替谢鸣诊了脉,又掀开衣服,看了看他的伤势。
“一些皮外伤,不要紧,只是伤口感染,有些化脓,还需细心调养。”
刘大夫从药箱中拿了创伤药,又开了口服的汤药。
裴昭云拿了药方给锦儿,命她去药铺抓药,又对刘大夫道:“有劳了。”
“夫人客气了。”
待到刘大夫将要离开时,裴昭云又将他拦住,“刘大夫,我这还有些事,能否至偏厅一叙?”
刘大夫点点头,“自然。”
说罢,随裴昭云一同去了偏厅。
裴昭云将袖中的那几张药方拿出,递给刘大夫,纸张因时间太久开始发脆,拿出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纸张虽已泛黄,字迹却依然清晰,刘大夫医术高明,自然一瞧便明白上面的方子。
“夫人的这几个药方,除了两副是治疗风寒的,其余皆是治疗妇人不孕。”刘大夫眼观鼻、鼻观心,大户人家的私事,后宅争斗,他见得多了,自然明白问什么答什么便是,不该问的绝不多问。
此话一听,裴昭云心里已有数。
“多谢刘大夫。”裴昭云对陈嬷嬷示意,拿了些赏银给刘大夫。
刘大夫连连道谢。
裴昭云道:“还望刘大夫,莫要将今日之事泄露。”
“那是自然。”
陈嬷嬷送走刘大夫后,裴昭云拿着那几张药方又看了看。
只是药方而已,并不能证明是钱香玲的。可惜,这里并没有找到钱香玲的医案。
裴昭云看着药方落款处写的“春秋医馆”,心中感慨。
或许还需去这里,才会有答案。
***
正如谢鸣所料,那个救下他的妇人,并不住在这间别苑。
昨夜他起来查看过,大门在她们离开后,便上了锁,空荡荡的院子里什么都没有。
直到早上,一个名叫锦儿的侍女来这里照顾他了。从那之后,这里才没有再次上锁。
锦儿口风很紧,他暗暗试探过几回,连那妇人是何身份都未打听出来。未免惹人怀疑,他自然是不能再多问了。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任何事,他都要牢牢握在手心里,才令人放心。
一个妇人,深陷后宅之争的妇人。两个女人,或是许多女人,争夺一个男人的事,他倒是偶尔能听宫人们说,哪位大人家的后宅又起火了。
对这种事他不感兴趣,今日听到的不多,却令他有些放心了。至少大约不是什么奇怪的人。
锦儿给他端来了热粥,大夫说,他现在的饮食宜清淡,忌发物。
“多谢锦儿姐。”他看向锦儿,露出一个笑。
锦儿道:“不用客气,是姑娘吩咐的,不用谢我。”
原来她唤那妇人“姑娘”,那大概是她娘家的侍女了。
“锦儿姐,你照顾我,我自是要谢谢你的。救我的那位姐姐美得如同天仙一般,心肠也和菩萨一般慈悲,你能在她身边当差,想必是极好的。”
承安侯府的门第自是比他们家高,听闻当年随姑娘出嫁的丫头们,例银都涨了不少,着实令锦儿羡慕。
锦儿羞赧一笑,“我哪里有这个福气,姑娘未出嫁时待我们是很好,出嫁后便……”
这句话没说全,锦儿意识到什么,立刻止住了。
“对了,你伤口还疼吗?”
谢鸣道:“有锦儿姐照顾,我好多了。”
锦儿松了口气,“那就好,大夫也说,你再养个三五日,便差不多能走了。”
她不想待在这里,就她一个人,无趣极了,还得时刻记得陈嬷嬷的叮嘱,说话都得小心翼翼的。
说着,锦儿端走了桌上吃剩下的半碗粥,未看那少年瞬间变了的脸色。
外头局面未知,在他自己的人控制住京城前,他决不能出去。三五日又怎么够?
下午,忽然下起了大雨。这场雨来得很急,不像春雨那般细润,倒像是夏天的雨,来得急又滂沱。外头黑压压的,白天暗得如同晚上一般。
“二郎?二郎?”
锦儿唤了两声,并未得到里头的人回应。到了要换药的时辰了,他怎么睡着了?
锦儿将桌上的蜡烛点燃,床榻上,少年的脸色通红。
她伸出手去,探向他的额头。
怎么这么烫?
窗外大雨的声音传来,锦儿朝敞开的窗户看去。
是窗户忘了关,风时不时夹着雨珠打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