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藏星听得生烦,又不愿纠缠,只得拉着沈昭野道:“走了,走了,饿坏了。”
沈昭野收回目光,笑道:“这次我请姑姑吃。”
“你小子有私房钱了?”话一出口,宋藏星就抿住嘴。
私房钱算怎么回事,自己这嘴怎么想到哪儿说哪儿,定是被那疯子吓的。
沈昭野倒没在意,半个身子依着她的肩,“是薛堂主给的赏银,也就几十个铜板,还没来得及上交。”
“反正怎么说都随你。”指不定藏了多少呢。
沈昭野没再说话,随着她往前走。
人影逐渐远去,仍在巷子的少年收起笑,目光落到一旁的食盒上。
“满员了,你赶下趟吧。”
“上帝保佑。”
那夜对他见死不救的女人,嘴里也嘟囔过这些怪话。
模样虽没看清,说话的语气却一模一样。
他又想起方才那个人回头看自己的眼神,啧,什么姑姑。
少年拿起筷子夹口菜塞到嘴里,嚼了没两下,吐到地上。
寒风掀起他破烂的裤脚,露出小腿上一大片崎岖的烧伤,他低头把裤腿扯下重新盖住,撑着墙慢慢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回破屋。
路边小摊。
宋藏星要了两碗米线,叮嘱都不放葱后,坐桌前搓着手等待。
沈昭野坐在她对面,“不讲讲吗?”
宋藏星期待美食的心瞬间坠入深渊,敛笑道:“非要这会儿算账?”
她就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翻篇。
沈昭野绷着脸,“让我不要同陌生人打交道,你倒好,又是送饭又是贴在一起讲话。”
宋藏星目视前方,充耳不闻。
“明明去司剑堂也不从那经过,怎么会惹上那种人。”
米线咋还不上来,烫烂他的嘴。
“惹上也就罢了,尽快脱身便是,同他有什么好说的,怎么就不想想,我会不会饿死。”
确实,毕竟有的人一顿得吃四碗饭。
“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一路跑过来,就看见你把我的饭给了别人。”
豌豆射手吗?这么能说?
沈昭野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抬眼过去,“说完了?”
“没有。”沈昭野见她漫不经心的模样,心头那团闷火烧得更旺,“他凭什么也叫你姑姑?”
宋藏星正要开口,米线端了上来,她眯眼一笑:“先吃,先吃。”
沈昭野抬手悬在碗口上方,眼神执拗:“不说清楚,不准吃。”
宋藏星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就平时看着乖巧,一钻牛角尖,就是一头怎么拉也拉不回来的倔驴。
“别蹬鼻子上脸啊。”
沈昭野看着她。
宋藏星回看他。
米线的香气绕过他的手掌,萦绕在鼻尖,终究是她先败下阵来。
宋藏星三言两语讲完了经过,刻意隐去了少年杀人的事。
“反正就是个疯子,我之后见到他一定绕着走!”
沈昭野问道:“你怎么扶他出去的?”
宋藏星一脸茫然:“扶很难理解吗?”
这个动作还需要别的解释吗?
沈昭野放在桌上的手微微蜷缩,说不上来的气闷。
瞥见二人蹲身私语时,听闻那人唤她姑姑时,眼下望着她絮絮说起独属于他们两人的经历时,心头便会漫上难以言喻的不安。
王猎户也好,陆丰也罢,他只是觉得碍眼,可唯独这个人,只一个眼神,便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威胁。
他害怕,害怕宋藏星会因为心软,动了没必要的恻隐之心,事实上,她就是那么做了。
宋藏星丝毫没有注意到对面百转千回的心思,低头正要吃饭,忽地扬声道:“不是说别放葱花吗?”
抬眼瞥见伙计正忙着应酬别的客人,她垮了垮嘴角,埋着头挨个把浮在汤面的葱花挑了出去,小声嘟囔道:“这家不行,伙计耳背,下回不来了。”
挑干净葱花后,她麻利把碗往沈昭野跟前一推,讨好道:“赶紧趁热吃,别生气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沈昭野方才郁结在心的闷气被她这一连串动作哄得消散大半,却仍绷着脸,“那你答应我,往后不同那些底细不清的外人来往。”
“好好好。”宋藏星吸溜着米线,一口红油入口,辣爽直冲天灵盖,她含糊应声,“放心,我这几日一定老老实实待在家,你都不晓得那会儿多吓人……”
她索性放下筷子,絮絮叨叨说起遇险的经过。
沈昭野也不急着吃,单手支着头,静静听她碎碎念。
吃完米线,沈昭野说送她回家,宋藏星侧目道:“呦,开始假公济私了?”
沈昭野理直气壮:“我本就是要去巡街的。”
宋藏星知道他是担心自己便没再推辞。
两人并排走着,不知不觉到了柳叶巷口。
沈昭野垂眸,以前怎么不觉得这段路这么短。
“行了,就送到这儿,你快去巡街,别耽误正事儿。”
宋藏星上前替他整了整衣领,“晚上给你炖汤。”
沈昭野乖乖站着,低头看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