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濯院中,谢衡之也睁开了双眼,他俊美的脸尽染薄红,手背上的青筋格外明显。
手心似乎还被柔软所充盈。
他的手握惯了冰冷而坚硬的毛笔与刀剑,还是第一次碰那样柔软的东西……
不,并非完全柔软,其中还夹杂着什么豆子似的东西……
实在荒谬至极。
谢衡之闭上双眼,攥紧双手,想要将那触感和记忆一同赶走。
可还是忍不住回想。
还记得梦境最后,她无力地靠在他胸口,低声嘟囔:“还是梦里的表兄好……”
思及此处,他唇角缓缓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
她竟然觉得梦里的他比现实的他好?
梦里的他简直是个登徒浪子,第一次见面就那样挑逗女子。
现实中他帮了她两次,不求回报,结果在她心里还比不过一个登徒子?
谢衡之烦闷地揉了揉太阳穴。
罢了,想这些做什么?
这只是他一个人的梦而已。
谢衡之坐起身来,吩咐人备水。
……
“哗哗哗——”
陈淮听着净室里的水声,看着阴沉的天幕,满腹狐疑:他家世子这两天究竟怎么回事?
忽而,他想起方才进去送水时,谢衡之面上不正常的绯红。
他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他家世子该不会是做春梦了吧?
……
约莫一刻钟后,谢衡之沐浴结束,走出净室。
他用烦闷的语气吩咐陈淮:“重新找个郎中开安神药。”
陈淮迟疑片刻,小心翼翼地问:“世子,您做的该不会是……春梦吧?”
谢衡之沉默了。
沉默就代表承认了。
陈淮斟酌少许,道:“世子,属下有一拙见。”
“讲。”
陈淮一本正经:“世子找个女子作伴,大概就不会做这些梦了。”
谢衡之冷笑:“确实是拙见。”
陈淮:“……”
……
林漱玉和往常一样,乘车来到白马寺,她先为父母祈了一阵福,接着前往后门。
越接近后门,路径便越是冷清。
“真巧啊,又见面了。”
林漱玉突然听得身后响起一道有些耳熟的女声,语气冰冷,而又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林漱玉回头一看,来人正是明安公主,娇艳的面上挂着冷笑。
林漱玉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明安公主现在确实满肚子火气。
不仅仅是因为林漱玉不识抬举地拒绝了她的赏识,更是因为谢衡之。
她倾慕谢衡之多年,谢衡之却一直不识好歹地拒她于千里之外,如今他居然还为了别的女人,下她的面子!
更可恶的是,他还将此事捅到了皇帝面前,害她被父皇训斥了一番。
哼,她治不了谢衡之,难道还治不了这个姓林的?
“昨日没教完的规矩,今日继续吧。”明安公主道。
命令一出,明安公主身后的两个侍女便快步上前,一左一右地钳制住林漱玉。
这两个侍女力气极大,林漱玉挣脱不得,知晓自己今天难逃厄运,心中怨愤,忍不住阴阳道:“没想到,公主殿下会对我这么个小人物如此‘厚爱’。”
明安公主隐约觉得她这句话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怪在哪里,心里一阵烦躁,对那两个侍女使了个眼色。
侍女会意,正要发力将林漱玉按跪下去,便听一道轻柔的男声响起:“皇妹这是在做什么?”
循声看去,来人清瘦如鹤,面容阴柔而苍白——竟是安王!
明安公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冷笑道:“你不过一个贱婢生的贱种,也好意思与我称兄道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