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2 / 2)

着,抱手做恭喜状。

诚挚的祝福之下,她心中不禁泛起了一抹怅然。

她的父亲二十岁就中了探花,母亲曾经也是京中有名的才女,她继承了父母的才情,次次书院测试都是第一,做的文章也出类拔萃。

夫子们都替她惋惜,说如果她可以入仕,定能名列前茅,造就一番功业。

可惜,这世道太不公平。

徐澈面上非但没有多少喜悦,反而还有几分苦涩:“我名次不高,都还没正式授官呢。”

林漱玉愣了愣,旋即连忙安慰道:“起点并不能决定一切。古话说的好:烟霞歧路在,晚达未为迟。(注)我相信以你勤勉上进的性子,日后定能大有作为。”

“多谢阿玉,我会努力的。”徐澈道,“我如今在白马寺附近的义学教书,倒也不觉蹉跎。”

他家境贫寒,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与书本无缘,直到林漱玉的父母出资创办了义学。

他一刻都没有忘记自己的来时路,淋过雨的人,总是会想要为他人撑伞,他想要更多像自己这样的穷苦人能够习字读书,将来有所作为。

林漱玉闻言,心中感慨万千。

若是她爹娘看见他们曾经帮助的学生如今也走上了他们的“老路”,一定会很欣慰吧。

徐澈迟疑了一下,道:“阿玉才学出众,不知可有想法与我同去义学教书?如今义学师资短缺,供不应求,若阿玉肯去,定能帮助到更多人。”

林漱玉眸光微动。

她和大多数读书人一样,都心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注)的远大抱负。她从前就常常想,既然她不能入仕,那她以后就去当夫子,教书育人,也不失为实现抱负的一种方式。

然而很快,她又目露犹豫:“可是我没有教书的经验……”

徐澈道:“不必担心,义学是启蒙学,教学难度不大,你又聪慧,定然很快就能融会贯通。”

林漱玉眸中的迟疑却并未完全散去。

长安不比青州。

青州民风开放,男女皆可出门工作,她母亲就常年在义学教书。

而长安的礼教比较严苛,尤其是世家大族,他们大多认为,女子就应该安安心心地在家相夫教子,镇国公府怕是不许她去……

不过,这义学既然是在白马寺附近,她大可借去寺庙的名义前往吧?毕竟国公府不可能让人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心里一阵天人交战,她终究还是答应了:“好。”

徐澈喜笑颜开,问:“那不知阿玉何时有空?我好带你去熟悉熟悉环境。”

林漱玉道:“明日吧。”

徐澈点头:“好。那我们明日巳时在白马寺后门见面,如何?”

“好。”

徐澈还想再说什么,却听谢明姝的声音响起:“玉表姐?你在和谁说话呢?”

林漱玉循声扭头,朝谢明姝微微一笑,又对徐澈道:“我表妹来了,我先走了,明天见。”

“好,明天见。”

徐澈目送林漱玉的身影远去,眸光缱绻不舍。

……

夏日天气多变,上午还是晴空万里,到了傍晚就又刮起阴风来。

阴沉的天幕下,林漱玉告别谢明姝,往住春院走去。

然而没走多久,前方拐角处便走出了谢衡之。

他大概是刚下值回来,身穿一袭大红官袍,衬得他多了几分昳丽。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中荡开一丝微妙的波澜。

林漱玉只觉月退间仿佛又有什么石/更物在来回磋磨,直令她面颊发烫,四肢也微微发软。

她飞快收回视线,在心里安慰自己:那都是梦,现实中的谢衡之是绝对不可能那样的!

谢衡之脑海中也不自觉浮现出昨夜梦中的场景:少女窈窕身躯微微颤抖,贝齿轻咬红唇,不断溢出染着哭腔的娇媚低吟……

他甚至还清楚记得,通过戒尺感受到的,她柔软的身体。

真是疯了。

谢衡之不大自然地挪开目光,又闭了闭眼,努力将那些旖旎的记忆逐出脑海。

“表兄。”林漱玉努力以自然的姿态叉手行礼。

谢衡之淡淡应了一声,随即往左边挪了一步。

他的本意是想与她错开距离,没承想,同时林漱玉往右边挪了一步,两人依旧是面对面的状态。

他愣了一下,林漱玉也愣了一下。

随后,两人又不约而同地往另一个方向挪了一步。

谢衡之:“……”

林漱玉:“……”

这个时候就没必要“心有灵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