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不过,他可不是那种耳根子软烂的家伙,绝不会就这么松口放她走,他打定主意要说服她先上药。
几番接触,燕折青摸清了楚慈玉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于是摇了摇她的衣袍角,低声劝,“别带伤睡啊。”
楚慈玉看他一眼,并不吃劝,“就要带伤睡。”
“那多疼啊,”他又摇她的衣角,“我知道你想睡觉,去医馆边睡边上药,怎么样?”
“我困。”
“很快就好了,我保证。”
……
一方语气温和得少见,哄人似的,一方神情疏离,但态度也不是特别冷漠,叫后面走来的三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原方野反应最大,他睁圆眼,颤抖地指着前头,难以置信,“他们俩认识?”
这已经不是一碗桃花红豆羹的事了!两碗,不,起码八碗!
师平秋面上波澜不惊,淡然提醒。
“我们认识十多年也不这样说话。”
真的见鬼了,两人的心声不约而同。
“管那么多干嘛,他们熟不熟又不是咱们要操心的事。”
姬妙音哂笑,懒得陪他们一起瞎琢磨,径直走进楚慈玉和燕折青之间,隔开了两人。
她的目标只有楚慈玉,所以很淡定地搭上了对方的肩,还顺手推开了在旁边碍事的闲杂人等。
在燕折青凛然的目光下,姬妙音泰然自若地开了口:“师妹,还是去医馆吧,恐怕今晚你只能去那儿凑合凑合了。”
楚慈玉侧头瞧她。
“你现在没住的地方。”
姬妙音含着困意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慢地解释,“仙洲大典结束后执事堂为新弟子分配了寝舍,但你今日才入院,所以没来得及给你分配。虽然剑家亲传弟子都有自己单独的剑府,不过你来得突然,剑府还没影。”
“你先去医馆治伤,然后睡一晚吧,明日的事明日再说。没住处的话,可以去我的剑府里暂住几天。”
看来连好好睡一觉都是件困难事,楚慈玉鸦睫微垂,几乎都要答应下来,但却看见姬妙音说可以去她的剑府暂住时,在场人神情蓦然微妙起来。
于是,她跟着顿了顿。
隔着衣袖,燕折青忍着笑虚虚握住楚慈玉的手腕,“听听就好,可千万别真去啊,过了今晚我给你找住处就是了。”
他音色很好,清朗潇洒,听来如涧溪经流,又似泉水叮咚敲青石。
“你这位师姐的剑府可是出了名的狗窝。”
其余在场人皆点头。
狗窝,好令人不爽的两个字。
姬妙音眯起了眼。
虽然她的剑府是公认的潦草破败随心所欲,她也从来没有反驳过狗窝这个笑称,但今天被人揭老底却莫名觉着不愉快。大概是因为才有了小师妹吧,不想丢面子。
姬妙音冷笑,下一刻,背上重剑发出“铮”的一声清脆嗡鸣,剑势爆发开来,直冲燕折青而去。
燕折青何其敏锐!
他墨瞳微睁,讶然瞧了姬妙音一眼,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发作。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的本命剑应声而出,两股看不见的强大剑势在空中交手几回合,谁也不让谁,好一会儿才缓缓消散。
在场人的衣袍皆猎猎作响。
带着真诚的困惑,姬妙音平静地询问:“剑府就必须整洁么,能睡不就可以了?”
燕折青神情复杂地抹了把脸,重新站回楚慈玉身旁,楚慈玉抚了抚衣角,淡然一笑拒绝回答,众人皆沉默,无言似千言。
哦,这真是个难以昧良心回答的问题。
“你们不能太挑了,”姬妙音面不改色地诡辩,“水至清则无鱼。”
燕折青耸肩,“水太混也没鱼啊。”
“你还想再打一架?”
“我可没这么说。”
楚慈玉被夹在两人中间听他们幼稚地拌嘴,困倦不知何时一去不返,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开始思考自己是如何陷入眼前境地里。
好想打人,而且想打两个。
忽地,一片洗得微微发白的灰袍袍角闯入她眸中。
“最近的医馆在无相山。”
来人惜字如金,是师平秋。
“去么?”
“要多少三洲石?”
师平秋失笑,没想到她还记着先前那一遭。他只稍微弯了弯唇,然后就很快恢复淡然神情,一本正经地回应。
“救死扶伤,义不容辞。”
意思是不收钱。
“好。”
楚慈玉毫不犹豫地抛下了仍在对峙的两人,跟在师平秋身后离开。
“喂,等我一起!”
燕折青侧头,看见他们已走出几步远,连忙喊住。
但熟料离开的两人闻言竟然走得更快了,燕折青气笑了,当机立断地结束与姬妙音的对局,长腿一迈就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