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听起来是件困难的事,但我想如果是你的话,未必做不成。”
燕折青的心情微妙地好了起来。
他不是好说话的人,消气也没别的原因,就是觉得她的声音温温的,柔柔的,有点熟悉,很容易就让他平静。
风拂过梧桐林,簌簌作响。
燕折青咳了咳,淡声道:“我们继续赶路。”
说罢,他就要从树后走出来。
楚慈玉没起身,只是问:“那方才那个人的五千三洲石怎么办,你不回藏经阁的话他应该拿不到吧。”
燕折青脚步一滞,没情绪地瞥她,“那你是想让我回去被他们群殴?要是他们多打一,我多可怜啊。我忙着去鲸洲,没功夫理会这帮闲人。”
楚慈玉心说她也没有那么过分的。
“没有哦,我只是想说,”她摸了摸指节上的芥子戒,想到了说辞,“我身无所长,不过算卦还比较灵。”
楚慈玉眼眸平静,信口胡诌,“我刚刚替你算了一卦,卦象说你要找的人不在鲸洲,你还是别去了吧。”
燕折青沉默了。
他真的默了好一阵儿,安静得楚慈玉怀疑他出事了。好半天,那慵懒清亮的声音才从梧桐树后传出来,听起来冷冷的,酷酷的。
“楚慈玉,我跟你掏心掏肺,你搁这儿耍我呢?为什么突然劝我别去鲸洲?我知道了,是不是其实你根本没办法让他们多开一班去鲸洲的云舟?”
“那你别担心,就算御剑要御几天几夜,我也会勤勤恳恳地把你拎回鲸洲,大不了我们一起摔死在半路上。”
燕折青声音冷酷,“你绝对别想跑。”
楚慈玉弯弯眼,咬住下唇。
但可惜,她根本忍不住笑意,就连抓住草地上的嫩绿草叶也压不出笑得一抽一抽的肩,她很努力地解释,“我认真的,我要是有一句话作假,就让我爹挨雷劈。”
似是应证她的话一般,三洲苍穹之上忽然响过几声轰隆雷声,雷光一闪而过,风卷来雪,又吹来雨。
燕折青:………
他冷脸,“令尊现在不会就在三洲吧!”
楚慈玉把头埋进膝盖里,笑出泪花花。
燕折青无比懊恼自己被她当狗逗,他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自己的剑鞘,没什么气势地警告,“喂,够了没大孝女,别笑了。”
但要她现在停下来属实是强人所难,燕折青气得倒仰,又去梧桐树后背对她。
楚慈玉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她撇去眼角泪花,主动摸到梧桐树后边去找那个还在闹别扭的俊秀青年。
“我没说假话,我认真的。”
燕折青侧过脸不理她。
楚慈玉难得地放软了语气,耐耐心心地劝他。
“燕折青,你消气吧,我一定帮你找到重要的人。”
“我给你看好东西,你别生气啦。”
她从芥子戒中取出一块雪白而温润的玉佩,这玉佩形似令牌,铭纹繁复,生动似游龙,精光内蕴,流光溢彩。
“你认识它吗?”
燕折青不认识,比起玉佩,撷取他更多注意的是那只握着玉佩的手。
楚慈玉的手白似削葱段,骨节分明,修长的指节上有好几个素戒。她毕竟是不能修行的凡人,能用的芥子戒与修士不同,容纳空间很小,如果想要多装点东西,只能多戴几枚。
但她戴着不显累赘,很好看。
楚慈玉把仙洲令在燕折青眼前晃了晃。
“你真的不认识?”
“不认识,但挺好看的。”
他喉结滚了滚,镇定掩饰掉刚才的分神。
“好吧,”楚慈玉有点遗憾,她脸色闪过苦恼之色,最后对燕折青说,“如果觉得好看,那你赶快多看几眼。”
“为什么?”
“因为——”
她握紧仙洲令,五指屈起用力。
凭凡人的力气当然捏不碎一块玉佩,但楚慈玉小臂上渐渐浮现出些淡青色纹路。
于是,仙洲令中心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很快,锋利的碎片划破了她的掌心,光彩四处流散,泯然尘埃。而楚慈玉的指缝间,染着血色的雪白齑粉簌簌落下。
“因为它很快就不存于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