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慈玉在大典前一夜就孤身到了三洲,她在仙院客舍落脚,简单洗漱后睡下,但等她再清醒过来时已经是大典的最后一日。
几个日暮悄然无声地结束,就连今日也过去大半了,眼下黄昏将近。屋里灰扑扑的,窗外薄雪未停,三洲仙院的客舍覆在遮天雪色中。
楚慈玉知道如果再不抓紧时间,或许真的会错过仙洲大典。
可她依旧窝在榻上。
她没有办法抓紧时间。
微塌的脊背紧紧贴着床褥,坐不起身,任何轻微的动作都会痛得人冷汗淋漓,连抬抬手指很困难。
无能为力,无事可做,只好借着余光默默看窗外映进来的雪光。
这是楚慈玉第一次见到雪。
鲸洲风调雨顺,四季如春,从不落雪,是一十四洲人皆称道的好地方,而她前十余年来从未踏出过鲸洲,从未离开过那个好地方。
天越来越暗,支摘窗映入的光一步步退走,楚慈玉很轻地吐息着,撑着精神。
其实,仙洲大典可能结束了。
但她还在等。
半盏茶后,身上的僵麻感渐渐散去,楚慈玉受着痛慢慢起身,她的脊背挺直又瘦削,亮缎似的墨发滑落不少到肩前,露出一小截白如玉的颈。
一连躺了几日,身子还有些不听使唤,她有些踉跄地走到桌前,倒了杯热茶。
茶水滚烫,热意很快递到杯壁。楚慈玉没喝,只是将手搭在瓷杯上,很快,冰凉的指尖暖和起来。
旁边,公输尺叮叮咚咚地跳出传文。
传文全都来自某个联络群,楚慈玉扫了眼,记得在睡觉前自己还没有被拉进去。
慕:「楚慈玉好久没发传文了,你们说,她还活着吗?」
木:「你死了她都不会死。」
水:「这几日她犯病,别吵她。」
慕:「哦哦我忘了,也对,要不是她病着,肯定早退联络群了。」
慕:「可现在也该好了吧?楚慈玉,楚慈玉,你回话啊,我快闲出鸟了。」
百:「你真欠揍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一玩公输尺就会被烫爪子。」
慕:「嘻嘻。」
慕:「我是在关心她,毕竟,她脆成那样,真的可能随时随地没命,不是吗?」
…………
传文跳出无数条,频频提到她,但没什么要紧事。楚慈玉搭着眼帘回了一个「活着」,然后便退出联络群,不再理会吵吵嚷嚷的公输尺。
她披上了厚重的大氅,撑开一柄竹伞,推门走入屋外的漫天风雪中。
或许还来得及,楚慈玉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