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114甄贵太妃:敏儿在家做大小姐的时候
进入五月后,气温总算彻底回升。
又是一场大朝会,只是这次的持续时间明显有些偏长,足足折腾到将近午初(十一点)才结束,饶是如此,事后依旧不消停,一干大佬齐齐去了龙首宫商议。
真正决定大事的,永远都是小朝会。
好消息是,用不到龙禁尉们再当“仪仗”。
坏消息是,龙禁左卫的上班气氛比上坟还沉重。
不提今日当值的其他人三三两两各处聚堆儿,几乎一次都没办法缺席的贾珣也少不了,只是并未如平日般留下,而是跟着一起来到东安门外的一处小院中。
“这次东虏入寇,动静比往年大得多。”冯紫英第一个开口说道,“足足万馀兵马,竟然联合了北边的鞑子,而且绕开了山海关和宣府镇两处雄关要塞。
喜峰口失陷,东虏突袭拿下遵化府城,将之劫掠一空,随即以最快的速度撤回,在关内的时间不到五日,朝廷这边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已经结束。”
“损失如何?”贾珣皱了皱眉。
他虽然是仪仗,且每次都能站在前几位,但参加的是大朝会,众所周知,这类场合根本得不到太深的消息,真正想要内幕,还得看身边几位大少的路子。
他早知道陈汉的军力很烂,却也没想到这次如此拉胯。
在他来到红楼世界的两年里,几乎每年的春季或者秋季,都会有不同的入寇消息传出,但一般都不会太大,多是些小规模敌军潜入,打草谷之后再逃跑。
最大的一次也不过几千人。
这次不同,足足万馀东虏精兵,攻破长城一路的重镇之一喜峰口,再大规模入寇,哪怕是突袭,事情也非常严重,因为这暴露出一个极为严重且难以解决的问题。
陈汉九边的防线已经拦不住东虏大军。
这次是一批,下次呢?
别忘了,草原上的鞑子同样蠢蠢欲动。
“遵化完了。”韩琦声音压抑,“具体数字不知道,只听说光是被掳走的百姓就已经过十万,财物、粮食损失难以计数,剩下的人也都跑的到处都是。”
贾珣沉默了。
“为何不见定东军?”卫若兰表情难看。
他是忠勇伯府的承爵人,却在龙禁尉厮混,本身就已经说明自身的处境如何,同样得不到太深的消息,此时和贾珣一样,都很急切的想要知道更多。
“东平王府倒是有回话,定东军无权在永平府之外活动,违者视同造反。”冯紫英面露苦笑,“父亲说,拿到这份公文后,太上皇气的把御书房的桌子掀了。”
“穆家这话好象没错。”贾珣表情古怪。
四大边军各有驻地、更有延伸出去的防区,定东军在跟随兴宗皇帝还都京城、世镇山海关的时候,确实收到过圣旨,定下的地盘就是山海关向内的永平府。
广义上说,这里的五个卫所都归穆家。
遵化府和喜峰口却要由朝廷负责。
问题是,自太上皇中后期开始,天下形势一天不如一天,连带着军队方面也是每况愈下,“义忠亲王之乱”其实就是一次各类问题的总爆发,不只是皇家自己。
九边各处慢慢被东、北两家王府渗透,不是说他们真能控制如此大规模的兵马,朝廷没那么拉胯,只是因为定东、定北两军强悍,各处驻军都要仰其鼻息。
且因为现在财政收入日益减少、花销却变得越来越大,亏空的大坑根本没指望再填上,别说“开源”,很多原本的赋税都已收不到,朝廷只能各种“节流”。
九边各军欠饷问题日益严重,自然更加衰败。
无法之下,各方只能默认两大王府的利益。
但现在发生战事,你东平王府一推二六五?
这特么是人话吗?
“明知又如何?谁还能拿穆家怎么样?”冯紫英烦躁的在厅中来回踱步,“可惜,现在我们什么都做不了,更何况,东虏已经退回关外去了,难道要追吗?”
几个人都没接茬。
以陈汉现在的军力,出关追剿?
钱粮谁出啊?总不能让兵马喝西北风吧?
“冯叔怎么说?”韩琦皱着眉头问道。
神武将军冯唐,现任奋武营总兵官。
“父亲至今都没收到过太上皇的旨意,自然不会如何。”冯紫英缓缓摇头,“你们那里呢?我听说昨儿晚上,牛阁老请了各家在镇国公府小坐,有说法吗?”
镇国公府承爵人、三等伯牛继宗,现任兵部尚书。
他也是武勋当前名义上的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