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猛地攥紧,那一瞬间,她心里象是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扯了一下。
她突然死死盯着庆辰,终于一字一顿地开口:“我一定会杀了你。”
庆辰闻言,只是摇了摇头,轻描淡写道:“现在的你,可不行。”
话音未落,赵凝仪眼底寒芒猛地一炸。
脚下火莲剧烈震颤,莲瓣之间三色火焰轰然翻卷,发出噼啪炸响,灼浪逼人。
但庆辰看得出,这声势虽大,却远不及方才火璃妃那一手来得凝实,充其量不过是元婴巅峰大修士的威能,唬得住旁人,唬不住他。
“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
她盯着他,声音紧绷,“庆辰,你记住,我以后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这话说完,她整个人反倒稳了下来。
庆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象是在回忆什么极遥远的东西。
“以后?”
他重复了这两个字,忽然笑了一声。
“那好,我庆辰等着你来杀。你若真有那个本事来杀我,我也就认了。”
这话一出,血魇和火璃妃同时侧目。
他们看的出来,此人行事,向来斩草除根,但凡对他露出杀意的人,无论远近亲疏,无一不是当场抹杀,绝不留后患。今日竟说出“等着你来杀”这种话,简直稀罕。
火璃妃心中更是冷笑,她栖身赵凝仪之内,对庆辰此人多有了解。
这种人,薄情寡义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他会对要杀自己的人网开一面?开什么玩笑。
赵凝仪也是微微一怔。
她对庆辰的了解,应该比很多人都深。这个人对一切威胁的反应,从来只有一个字,杀。
怎么会这样?难道这个薄情寡义的人,竟还对自己存着一丁点的旧情?
难道曾经那些年月,那些耳鬓厮磨的日夜,不全都是虚情假意?
她还未开口——庆辰却忽然抬手,在储物戒上轻轻一抹。
一道微弱蓝光,出现在他掌心。
偏偏就是这一缕不起眼的蓝光,让假装冷眼相对的赵凝仪,眼神都微微一变,杀意硬生生滞住了。
庆辰掌心里,躺着一双靴子。
一双男子的靴子。
鞋面是极干净的幽蓝色,布料不算极上乘,只在鞋口和边缘绣着一圈细细的银纹,针脚极密,密到一针一针都能看出做这活的人用了多少心思。
样式很旧,凡间城内才会有人穿的那种。没有灵压,没有宝光,没有威能,甚至连最下品的法器都算不上。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双靴子,让赵凝仪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乱了节奏。
她认得这东西,太认得了,那是她亲手做的。
当年在凡间,庆辰还不是血河真君,她也只是城主女儿、津城郡主。为了准备这件礼物,她做了整整一个月。
“你”她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后面的话却没能说出来。
这是她亲手做的一双靴子,当年送给了庆辰,就在分别之时。
后来很多年,她都觉得,这东西早该没了。
她觉得,庆辰也许在登上仙船的那一刹那,就随手将这双靴子给扔了,没想到还留到了现在?
庆辰低头看着掌中的蓝靴子,眼神里的狠辣与阴鸷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神色——象是怀念,又象是自嘲,还掺杂着一点温柔。
说不清,道不明。
“这双靴子,我一直没舍得扔,我第一次收到一个女人真心送的礼物。”
“从登仙船到如今,大小战斗数百场,多少次生死一线,储物袋换了不知多少个,戒指也碎了不知多少枚。”
他顿了顿,目光从靴子上移开,落在赵凝仪脸上。
“我一直留着它,算是个念想。”
“仙道莽莽,人道渺渺。天道苍苍,世路茫茫。朝闻道,夕可死矣——我庆辰别无选择,只能尽量留下点什么。”
赵凝仪没有说话,气息明显乱了一下,陷入了沉默之中。
她当然不知道真相。
真正当年的那双靴子,早就没了。
庆辰从踏上仙船到现在,大大小小数百场厮杀,修为从炼气一路攀升至真君,储物袋不知道换了多少个,区区一双凡间布料缝制的破烂靴子,没有灵力加持,早就在某场战斗中化为齑粉了,连储物袋灰都不剩。
可庆辰的神魂记忆,实在是太好了。
修仙者神魂强大,过目不忘。炼气期就能记下整部功法的每一个字,到了真君境界,神念一扫,方圆数百里的一草一木都分毫不差地印在识海之中。
那靴子的颜色、纹路、针脚、大小,鞋面的那一处磨损,鞋口银纹在第三圈处断了一针——所有细节,他记得清清楚楚。
两百多年过去了,也是记得清清楚楚。
后来他知道赵凝仪没死,知道她还活着,通过二弟知道这个人如此恐怖,蛊术高超,他知道这个女人迟早有一天会变成麻烦,变成祸患,变成自己不得不面对的敌人。
于是他思来想去,想到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