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照到玄关前面两三步的距离。
再往里走,一楼大厅的陈设慢慢从暗处浮出来。
几尊造型夸张的恶魔雕像立在门厅四周,双角缠着蛛网,肩膀上积了大概一指厚的灰。
地板上也好不到哪去,几乎每块木条都覆着尘灰,靠近玄关的位置被踩出几串新鲜的小号鞋印。
“这么大的房子五年不住人,会不会有点太浪费了。”男人用手背挡了挡鼻子。
中岛凛绘没有接话,她站在餐厅门口,垂眼扫了一遍桌面上的霉斑和水渍。
她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纸巾,隔着纸巾翻动了一下桌上倒扣着的碗。
碗底还算干净,除了灰尘什么也没留下。
“之前那几个小孩应该往二楼去了。”武田恕己蹲在楼梯口,指了指台阶上的几排灰印,“要不要先上去找”
话没说完,一阵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从脚底下传上来。
大概是什么东西从高处砸落,然后滚了两圈才停下来的动静。
两个人对视一眼,视线同时落向底下发出声音的地方。
另一边的地下室里,昏黄的灯泡垂在头顶,照亮墙面上那层老旧的红砖和渗水的痕迹。
披头散发的老女人站在地下室中央,右手攥着匕首,顺着刚才那阵声响看向铁柜的后方。
“看来除了刚才那两个小家伙之外,还有其他老鼠闯进来捣乱”
她往前迈了两步,匕首横在胸前,声音沙哑得象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快出来吧,躲起来也没用,快点!”
“我看太太是在说自己才对吧?”
声音从铁柜后面传出来,却让山田礼子的脚步下意识顿住。
“刚刚我在书房里,发现了五年前被谋杀的那位男主人与你的一张合照。”
沉迷推理的名侦探完全忽视了自己变小的窘境,张嘴就在说着刺激女人的话:
“而站在你身边的,恐怕就是你的儿子,也就是在地下室里面过了五年的疯汉。”
“虽然他的外貌已经完全改变了,但眼睛下的痣骗不了人!”
中岛凛绘刚准备把门推开,身旁的男人却忽然偏过身子,将一只手搭在她身前,冲其比了个稍等的手势。
女上司冷眼看着拦在自己腰前的那只手,又顺着手臂往上看了一眼自家下属的脸。
铁柜后面的推理还在继续。
“我打从进入这栋房子里面就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因为发生命案之后,他的家人们全都不知道搬去什么地方了,所以屋子里应该没有人才对,但是打开浴室的水龙头却有水。”
“世界上会有人一直去替没有人住的房子付水费吗?况且在墙上的那道出口,和周围的墙壁比起来实在是太新了”
被一句句真相扎穿心神的老女人呆呆地盯着声音传出来的方向,再没有先前镇定自若的模样。
“你你是谁?你到底是谁啊?!”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某个奇怪的开关一样。
铁柜后面安静了一秒,已经变小的名侦探到底还是没法放下这个能在人前显圣的机会。
他从躲藏的柜子里走出来,背手将自己暴露在山田礼子面前:
“我叫江户川柯南,是个侦探。”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抬头看着比他高出几倍的老女人:
“从刚才的谈话,还有你脸上的反应来看,杀死你先生的人,应该是”
“闭嘴!”
眼见面前的小鬼即将说出那个不愿提及的名字,爱子心切的山田礼子迅速高举匕首,想将刀子扎在那可恨的小鬼嘴里。
“你给我闭嘴啊!”
武田恕己脚下刚动了半步,身旁的风衣已经从视野里消失了。
中岛凛绘从阶梯上冲下去,踝靴踏在石阶上的声响混在老女人的厉声嘶吼中。
她左手一把扣住山田礼子高举在空中的手腕,脚下同时往前跨了一步,膝盖顶进老女人的腿弯。
山田礼子的身体失去平衡,膝盖重重砸在水泥地面上。
匕首从她手里脱落,在地面上弹了一下,旋转着滑出去,撞到墙根才停住。
中岛凛绘单膝压在老女人的背上,左手按着她的后颈,右手将她扭到身后的骼膊往上推了半寸。
从扣腕到压制,前后不超过三秒。
站在铁柜旁边的另一个小女孩通过捂在脸上的手指缝隙,看见了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的画面。
压在那个可怕女人背上的是个穿米色风衣的大姐姐,马尾从肩后甩下来,几缕碎发贴在侧脸,压制的姿势又稳又利落。
比步美在电视上看到过的所有女警官都要好看。
“好帅!!”
小女孩的手还捂着嘴巴没放下来,但眼睛已经完全离不开面前这位从天而降的漂亮大姐姐了。
下一秒,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楼梯口慢悠悠地走下来。
他双手插着口袋,先看了眼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山田礼子,又看了一眼自家上司。
“唉,我是一个善良的人,看不得这种恶霸女警欺压行凶老人的场面,所以我还是闭着眼走进来好了。”
步美一下就认出来眼前的男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