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着伞骨的位置,顺道还碰到了她捏着伞柄的手。
触感比刚才那条毛巾还要细滑。
中岛凛绘被他碰到手的那一刻,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但伞已经被男人接了过去。
她没有说什么,被握过的那只手垂在身侧,五根手指无意识地收拢一瞬,又慢慢松开,揣进风衣口袋里。
伞面在两个人的头顶撑出一小片干燥的局域,雨丝从伞骨的边缘滑下来,落在他们之外。
两个人沿着墙沿,往洋房对面的一栋一户建过去。
武田恕己打伞的习惯很不好。
伞面不知不觉就往女人那边斜过去大半,他自己的右肩露在伞外,雨点很快就在肩面晕出一片深色。
中岛凛绘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件事。
她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伞歪了。
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她只是将脚步往男人那边靠近了一点,让肩膀尽量贴近男人的手臂,这样伞面不至于斜得太过,他的右肩也能多遮住一些。
风衣袖口在这个距离下偶尔会蹭到男人握伞的手指。
每蹭一次,她就不动声色地往外挪半步。
挪了两三次之后又因为伞面的限制,被雨丝逼回原来的位置。
这种拉锯在十几米的路程里来回重复了四五遍,最终以两个人肩膀几乎贴着告终。
洋房对面是一栋不算很旧的二层小楼。
门牌号上贴着‘高田’二字,旁边种了几盆矮灌木,被雨打得湿漉漉的。
武田恕己在门前站定,按下门铃。
门拉开了半扇,站在门边的女人大约三十五六岁,个子只能算是中等偏矮,一头黑发在脑后挽起一道束髻。
她没穿拖鞋,脚上只套了对白色棉袜,袜面上印有碎花图案,紧贴着小巧的足面。
高田太太在看见门口站着个高大的陌生男人,先是微微一怔,又很快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请问您是?”
“打扰了,我们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
武田恕己亮了下证件,往身后偏了偏头,示意站在他右后方的中岛凛绘也是同行的。
中岛凛绘将被风吹散到脸侧的几缕碎发拂回耳后,对着门口站着的女人略略鞠躬。
“我们这次过来,是想跟你了解一下对面那栋洋房的情况。”
高田太太的视线在证件和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随即往后退了两步,顺手柄散下来的几缕头发别到耳后。
“要不要进来坐?外面正下着雨呢。”
“不用了,我们就只眈误高田太太几分钟的时间。”
女人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自己主动邀请会被眼前的男人拒绝。
但高田太太到底是个教养良好的人。
她的视线越过眼前男人的肩膀看向对面那栋洋房,单手搭在门框上想了一会。
“那栋房子空着快五年了吧,我刚搬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是那个样子了。”
女人蹙着眉,语气里带着些不确定:“但三个月前,住在后面那户人家吵着说里面闹鬼,还找交番的警官在里面查过两次。”
“闹鬼?”
“是的,说晚上能听到什么声音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毕竟我们家离那边还隔了几栋呢。”
高田太太说话的声音不大,语速也慢,每一句话说完都要稍稍停一下,确认对方听清了再往下接:
“小孩子嘛,说什么的都有,但那户人家好象受不了孩子这么闹,两个月前就搬家走了。”
“听说房子当时是低价转卖给了中介,但一直到现在好象都没见到有人搬进去过。”
男人眉头一皱,总感觉这几个关键词有些耳熟:“请问你记得那户搬家的人叫什么吗?”
女人低头想了几秒,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下唇。
过了好半晌,她才从记忆里捞出一个相熟的名字:
“好象是叫西村吧?”
她抬起头,有些抱歉地笑笑:“对不起,我跟他们家交流不多,只记得姓。”
“西村阳子?”
高田太太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她两只手攥在一起,往前探了小半步,复在碎花袜面的脚底都快踩到门坎的外面:
“对对对,诶,警官先生也知道这个名字吗?”
说着,女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急切的样子不太淑女,又赶紧收回脚,双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
“我记得那家的男主人自从闹鬼的事传开后,有一段时间每天下班都不急着进屋,要先在车库里守着。”
她伸手比划了一下方位,指向洋房后侧的方向。
“说是要亲自抓到那个鬼,但守了好些天,一直都没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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