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什么有大出息的人”
她长叹一声,捏着茶杯的手指因用力而压出一道白印:“想来也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没用,没能给他提供什么好的环境。”
武田恕己没有顺着她自轻自贱的话题往下接。
只是将身体略微前倾,平视着对面那个把自己缩在沙发角落里的女人。
他放缓语速,让声音在客厅里匀开:
“昨天晚上在你女儿报出电话号码之后,杉山先生几乎是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了天台。”
“他当时连气都没喘匀,整个人满头大汗,冲过去时连膝盖都差点磕在地上。”
“那种害怕失去家人的后怕和保护欲,不可能是装出来的。”
听着武田恕己这番直白的罗列,杉山静怜原本死死交叠在小腹上的双手,慢慢停住了不安的摩挲。
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我遇到过很多和杉山先生同龄的男人,遇到这种事多半也是下意识责骂妹妹不懂事,或者干脆呆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能在那种极端的环境里,第一时间给予妹妹无条件的安抚和支撑。”
武田恕己看着女人微微颤斗的眼睫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觉得能教出这种儿子的母亲,会是一个没用的人。”
杉山静怜手里捧着茶杯,呆呆地看着桌边的红木纹理。
在这个笼罩贬低、打骂、漠视很长时间的家里,她自己也好,两个孩子也罢,听得最多的永远都是那个男人的吼叫。
骂他们是窝囊废,是不成器的赔钱货,是趴在别人身上吸血的寄生虫。
久而久之,连她自己都快要产生错觉,觉得这三个在这个家里抬不起头的人,活该就只有这般低劣的评价。
可今天却有一个外人坐在她的面前。
用一种平淡的口吻,说着肯定她这些年付出的话语。
大范围的酸涩接连不断地从眼角深处往外涌,直把干涩的眼框逼得通红。
“隆志他一直都是个好孩子,一直都是我的骄傲。”
女人深吸了两口气,将眼底涌起的温热强行压了回去。
“其实由美还在读小学的时候,曾经因高烧不退住进过中央病院,后来被医生查出了白血病。”
这个突如其来的沉重字眼,让武田恕己停下了去端茶杯的动作。
杉山静怜自顾自地往下说着:
“那个时候感觉天都要塌了,由美每天都要接受化疗,一停药就会有生命危险。”
“隆志当时明明还在念书,但每天下了课也会立刻跑到医院去,替我分担一些照顾由美的时间。”
“后来有位好心人愿意移植骨髓,由美转进了无菌病房,我们想要进去都得穿上很厚的隔离服。”
她吸了吸鼻子,嘴角扯出一抹带着苦涩的浅笑:
“但隆志一点也不嫌麻烦,每天晚上都要进去陪由美聊天,给她讲学校里发生的事,给她打气加油。”
说到这,病痛带来的后遗症自然显露在故事的脉络里。
“治疔费用是一个根本填不满的无底洞。”
“为了不让由美断药,她父亲才不得不在yl那种不把人当人看的地方一直拼命熬着,受尽了他们管理层的白眼。”
“直到后来由美康复,家里的债也慢慢还清,秀夫他才彻底离开了yl,自己成立了s,却最终落到这样的地步。”
听完这段几乎能把人压垮的陈年旧事,武田恕己迅速串联起此前获得的所有信息。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杉山秀夫那种自视甚高的性格,在当年面对yl高层的短视与无能时,居然还肯低头忍气吞声那么久。
直到由美最终等到了合适的骨髓配型,病情逐渐好转并最终康复。
债务结清后的杉山秀夫才彻底脱离了yl,成立了s会社,开始了他凶狠疯狂的扩张与报复。
也怪不得杉山由美昨天晚上在天台,一听到要去医院,就会产生那么激烈的抵触。
杉山静怜伸手拨开眼角积蓄的湿润,将话题重新拉回儿子身上。
“他们兄妹俩感情一直都很好真的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骄傲了。”
女人紧紧咬着下唇,泪水却还是不争气地顺着眼角滑落。
砸在她一直交叠在腿端的手背上,洇开两点暗湿的水痕。
武田恕己竭力控制自己发出任何声响的可能,将这片完全不受打扰的安静,全都留给这位急需从压抑中汲取空气的母亲。
半晌,杉山静怜才从大衣的口袋里摸出一块灰色手帕,用力抹去脸上残留的泪痕。
“真是对不起,让武田先生见笑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捏着手帕,眼框周围揉出一圈刺眼的微红:
“我平时在家里不太有机会能跟别人说上这些话。”
“没关系,憋太久了总要找个出口。”
男人顺手拿起茶壶,往前探了探身子,替女人面前空掉一半的水杯重新注满热茶。
“我也很荣幸能得到一位母亲的信任。”
水流在瓷杯中打了个旋,重新腾起淡白色的温热水汽。
又坐了十来分钟,见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