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提神吧,别到时候给场子看丢了。”
顶着一对黑眼圈的岸井也不跟他客气,利落地伸手,从烟盒里捻起一根烟。
打火机的火苗凑近,烟头点燃。
他深吸一大口,烟气在肺里转了一圈,来了个过肺的回笼。
“你还好意思过来说我呢,除了你这厚脸皮的家伙之外,我是真没见过哪个搜查一课的警察,能大中午跑出来闲逛取钱的。”
岸井大介吐出一口烟圈,没好气地鄙视道:“你这成天往外跑,怎么能不被上面的人给逮住的。”
武田恕己将烟盒收回口袋里,笑骂一声:“你犯困还有理了?这地方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有十个脑袋都不够割的。”
听到这句纯属无心的玩笑话,岸井大介夹着香烟的手指猛地抖了一下。
一截烧白的烟灰断裂,落在他那双皮鞋的鞋尖上。
他低下头去,狠狠抽了一口快要燃尽的烟卷,有些不自然地催促眼前这个敏感的刑事离开:
“赶紧排队取你的钱去,别在这里恶意诅咒我行吗。”
武田恕己也没在意他这副略显怪异的态度,只当他是昨晚赌输了钱,心情恶劣之下又被自己调侃,挂不住面子。
他随意摆了摆手,转身沿来时的路退出停车场,路上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本存折。
这存折的来历还得追朔到两年前。
当时他刚准备清掉邮箱里那堆多馀的gg单,却在那堆垃圾底下发现了一个没有寄件人的包裹。
拆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本四菱银行的新开存折,以及一张用于取钱的现金卡。
起初他还以为是什么新型的诈骗手段,可隔天到柜台查验时,柜员却告诉他这的确是一本可用的存折。
而在那之后的每一个月。
基本一到中旬,这张存折的账户上都能准时收到一笔数额稳定的定期跨行汇款。
数额还不低。
刚好是十三年前那个茶发女孩不告而别时,从他这卷走的那笔私房钱数额。
只不过,在那串熟悉的数字后头,寄件人大方地多加了一个零作为补偿。
看在三万一千四百日元变成三十一万的份上,即使四菱银行离警视厅远得不得了,取钱的步骤比起其他地方也麻烦得多。
武田恕己还是善解人意地替宫野志保女士,脑补出了几套类似“四菱银行相对四井住友这种新兴银行要安全不少”这样用来欺骗他自己的说辞。
至于为什么不用那张现金卡,在其他银行的at机里跨行取钱。
主要还是因为这个吝啬的男人,不想给银行多掏一分钱的手续费。
毕竟跨行取现一次就得多交两百日元,这一年每个月取下来,光白扔的手续费也要将近五千日元了。
这够他买多少顿打折盒饭和罐装啤酒了?
中午的午休时间刚过没多久。
银行宽敞明亮的大厅里冷冷清清,排在一排的橘色塑料等侯椅上,也没见几个办理业务的顾客。
武田恕己走到取号机前抽了张纸条,还没来得及找个位置坐下,广播就已经念到了他的号码。
他把废纸捏成一团,顺势走到亮着号码牌的二号柜台前,拉过那张高脚圆凳坐下,冲玻璃里面的女职员打了声招呼。
“广田小姐,怎么每次轮到我取钱的时候都是你在值班,你们银行就没其他员工吗?”
防弹玻璃的后面,端坐着一位面容姣好的女柜员。
她鼻梁上架着一副方框眼镜,身上穿着四菱银行统一配发的那套工作制服,制服下半身,则配着一条同色系的制服短裙。
事实上,武田恕己在看到那张温婉娴静的面容第一眼,就总觉得好象和这个女人在什么地方见过面。
可真在记忆中搜寻她的身影,却又觉得跟谁都对不上号。
遍寻不得之下,他也只好将这份莫名升起的亲近感置于心底,权当自己是因为对方长得漂亮才会愿意亲近。
听到男人这句问候,漂亮的直发美人没有生气,反倒故作委屈地偏过头,从红唇里轻泄出一口气来。
“武田先生真会说笑。”广田雅美将双手交叠在柜台桌面上。“我这种新来的员工,可不就得专门在这些没人愿意干的时候轮班吗。”
“还真是。”
他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赞同,顺带将手里那本存折滑推进去:“我在一课也是个做苦力的新员工来着。”
闻言,广田雅美伸出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捡起那本存入槽内的存折,翻开印有磁条的第一页。
她盯着上面的数字,发出一声清脆的笑声:“可我听岸井先生说,武田先生早退的次数不少诶。”
“你这就是冤枉好人了,我这还真不是早退。”
武田恕己看着她将存折贴在感应机器上:“我今天是走的正规流程,跟上司递条子请假了。”
广田雅美抽出胸前口袋里别着的钢笔,在一张纸质单据上勾画两下:“男的还是女的呀。”
等待柜台机器运行打印流水的间隙,广田雅美单手托着下巴,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