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不是我买给他的东西。”远藤美咲将烟夹在指缝间,任由青烟往上飘散。“是大岛正宏那个不要脸的混蛋为了偿还赌债,特意拜托我陪他演的一出戏。”
她的眼神里满是鄙夷。
“他让我在他的同事面前亲手柄保温杯当作礼物送给他,以此伪造出我们夫妻恩爱,他为了尽早结婚,不得不拼命工作挣钱的假象。”
“这种感情牌打出去,那些看惯苦情戏的富家太太们哪个不感动?
于是每次大岛去送包裹或者跑腿,她们都会出于同情,给他塞一些远远超出市价的额外小费。而作为配合演戏的报酬,他答应以后不再找我麻烦。
虽然我并不认为那样的赌鬼会信守承诺,但那又怎样呢?反正我现在也等不到他失约的那天了。”
武田恕己往下问道:“既然你们都各过各的了,你又为什么要给他买一份保险呢?”
远藤美咲象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眼神有些涣散。
半晌,她才低下头看向眼前的男人,轻声抛出一个问题。
“警官先生,你有被高利贷上门催收过吗?”
“就是那种每天半夜给你家门口泼红漆,淋上发臭的猪血,一到晚上就带着人用棒球棍砰砰砰地砸你家门,用恶心的脏话骂你的那种人。”
她侧过头去,幽幽注视着武田恕己的眼睛。
“那是他欠我的。”
说着,远藤美咲伸出手,将只剩下一小截的烟蒂用力按在茶几上的玻璃烟灰缸里,反复碾压至熄灭。
“但我不会蠢到故意去害他。”她胸膛起伏几下,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冷漠样子:“一旦保险公司那帮拖着不赔钱的无赖查出我在骗保,那这笔钱也就泡汤了。”
“反正他已经被债务逼到了悬崖边缘,迟早也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事。”远藤美咲看着面前的两位刑警,冷笑连连。
“我甚至不用推他一把,只要站远些,等他自己把路走绝就行。现在他死在外面,对我来说反而是种解脱。”
将积压在心底的郁气吐尽,远藤美咲拿起皮包放在腿上,做出准备起身的姿态。
“如果你们没有别的问题,我还得回去工作,客户可不会体谅一个刚死过未婚夫的女人。”
中岛凛绘合上速记本的盖子。“感谢你的配合,远藤女士。如果后续有需要,我们还会联系你。”
远藤美咲站起身,她没有再象进门时那样保持谦卑的姿态。
只是微微颔首,径直推开会客室的门,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结束完问询的两人离开二楼的会议室,走进电梯里。
电梯向下运行,轻微的失重感在他们周身蔓延开来。
武田恕己身体靠在轿厢侧边的金属扶手上,眼睛盯着显示屏终于往下落的数字,说道:
“看来大岛正宏昨天早上去见西村阳子的目的确实不是借钱,应该就是去勒索那个有钱的家庭主妇。”
一旁的女上司屏住呼吸,手指不动声色地拢紧西装外套的领口,试图抵御轿厢内混杂着某种刺鼻香水味的糟糕空气。
她原本还以为是远藤美咲的品味太差,如今看来,好象是自己这位下属的问题?
可惜,毫无自觉的男人还在往下叙述着案情。
“但我刚刚听远藤美咲说话的时候,突然想起我之前犯了一个失误。”
“动机。”不等自家上司开口,武田恕己便继续往下说道:“审问冢原澄香的时候,那老太婆被我揭穿了就一直不肯说话,让我下意识间忽略了一件事。”
“什么?”女人扭过头去,看着那个散漫下属在金属表面上的倒影。
“冢原澄香为什么会觉得,杀害大岛正宏的人就一定是西村阳子呢?在她眼中,西村阳子杀人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他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中岛凛绘。“所以我打算再去一趟高岸团地,重新跟那老太太斗上一场。”
话音刚落,电梯到达一楼。
金属门向两侧滑开,大厅里的新鲜空气瞬间涌入,冲淡了轿厢里那股奇怪的香水味。
“可以。”女人踩着踝靴,迈开步子走出电梯:“那我现在去一趟杯户町,核实一下远藤美咲购买的保险情况。”
她领着男人走出商社大楼,径直走到那辆停在路边辅道上的红色马自达rx-7前。
旋即,女人拉开手提包的拉链,将车钥匙捏在手心里。“你等下自己去路口打车过去高岸团地吧。”
武田恕己被这惊人的安排恍了一下,他看了眼车,又看了眼站在车门边上的女人,忍不住问道:
“慢着!你的意思是,你一大早开车把我载过来,然后现在完事了要我自己再打车回去??”
女人细长的眉头轻轻一挑,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车费我会给你报销的。”
“不对吧。”男人摊开双手,试图跟这位讲求效率的上司讲道理。“按照你最爱说的效率来看,你难道不该先把我送过去,然后你再开车去到杯户町核实会更快吗?”
“的确。”中岛凛绘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她偏过头,视线在男人身上刮过:“但你身上那股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