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避开院子里还在等待鉴识课收尾的老太太,往外面那辆惹眼的红色rx-7走去。
“松下女士于今天早上八点出门,到邻近的商超采买日用品,并于九点半左右回家。随后发现死者倒在了玄关台阶上,后借邻居家的电话报警。”
说着,她用笔端指了指缩在台阶旁边,还未进屋的老太太。
“此外,现场没有发现明显的打斗痕迹,死者身上的钱包与证件等私人物品也并未丢失,暂时排除了因抢劫致死的可能。”
“会是蓄意报复吗?”武田恕己翻了翻手中的记录本,问道。
中岛凛绘摇了摇头,将刚刚拿到的信息复述一遍:
“松下太太坚称他是个老实本分的宅配员,这片老旧街区住的多是孤寡老人,大岛正宏有时会帮他们做些更换灯泡、通通下水道等小事,算是这片街区人缘较好的存在。
还有一点,死者最近刚订了婚,为了赶在春天举行婚礼。除了白天的配送工作外,他在晚上还兼职帮人跑腿取件等杂事,听上去不至于惹上什么大麻烦。”
“暂时没发现明显的利益冲突。”武田恕己合上记录本,跟上她的步伐。
走到车旁,中岛凛绘伸手拉开副驾驶的门。她弯下腰,从置物箱里拿出一个便携式的磁带录音机。
“还有一点,刚刚鉴识课的人把对讲机里的留言磁带退了出来。”
她直起身,按下录音机顶端的弹出键。咔嗒一声,卡槽弹开。她将一盘黑色磁带按进槽内,手指点下播放键。
“里面有些让人在意的事情。”
录音播放时,磁带先是空转了几秒,伴着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之后才有一个听上去较为疲惫的男声传出来。
“松下女士,我是大岛。您的包裹我放在山茶花树下了,请尽快拿进屋里,以防”
话还没说完,男人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原本平稳的呼吸声瞬间粗重起来。
“嗬呃嗬”
似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男人的喉管,他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挤出这种被撕扯的怪声,剧烈的喘息夹杂在电流音里,让人听着有些不安。
这挣扎持续了不到几秒,忽地,录音机里传来一声极短、极细微的气音。
“neko”
接着便是“咔哒”一声,录音因到达缺省的限制时间而停止,馀下空转的底噪。
这种老式电子录音机的机械结构就是这么麻烦,为了防止有人恶意捣乱影响用户使用,内部通常设有限位器。
如果对讲机外的按钮没有持续按压,磁带在到达单次录音时长上限后,便会自动切断电源,停止录入。
放在用户体验上可能算是好事,但在这种需要更多信息的时候就成了极坏的设计。
武田恕己皱起眉头,对这位宅配员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有些困惑:“不过他最后提到的neko?是因为他生前看到了有猫的出现?”
中岛凛绘按下停止键,她抠出磁带,将其滑入证物袋中。
“不排除他因为突发性心肌梗塞,或者长期过劳产生了幻觉。”中岛凛绘将证物袋封口,随手脱下右手的手套。“但这只是猜测,具体还得等监察医那边的解剖结果。”
“也不能排除那位松下太太作了伪证。”武田恕己用手指叩着rx-7的车顶,视线停留在不远处那个身穿红色羽绒服的背影上。
“对于这些独居老人来说,宅配员可能就是他们唯一能接触到外界的支点。”他眯起眼睛,通过另一个视角审视这起案件。
“有没有一种可能,松下太太出于某种代偿心理,下意识美化了大岛正宏的形象?”
正准备将证物袋交还给鉴识课的女上司偏过头,有心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还未等男人继续开口,一阵不大的喧哗声从警戒线的附近传来,暂时中止了二人的讨论。
“那个,警官先生,麻烦通融一下,我只是想进去看看”
一个穿着灰黑色羽绒服的老太太站在黄色警戒线边上,她佝偻着背,满是沟壑的脸上写满徨恐。
负责维持秩序的制服巡警上前一步,张开手臂拦住她:“老人家,这里是案发现场,不能随便进去,请您快回家吧。”
巡警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推她的肩膀。
老太太被推得往后跟跄了半步,险些跌坐在地上。但她没走,反而更用力地想挤进去,眼睛越过巡警的肩膀,直直地往里看。
“怎么回事?”中岛凛绘开口,打断了巡警试图再次推搡的动作。
巡警转过身,看清来者之后,赶紧立正行礼:“报告,中岛警部补!这个老太太非要进现场,怎么劝都不听。”
老太太可不管这些,见有人能主事,自是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颤斗着,问道:
“警察先生请问里面死的是不是一个叫大岛正宏的宅配员?”
闻言,武田恕己原本散漫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是的。”
他简短地反问道:“请问您认识他吗?”
她低下头,视线呆呆地盯着路面,嘴唇不受控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