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世堂内的热闹渐渐散去,员工们各自回到岗位上。
周叔正张罗着把剩馀的零钱收好,招呼财务核对帐目,忙得不亦乐乎。
李琦站在原地。
馀光却瞥见一道素白的身影,仍旧安静地站在人群散去后的大堂角落里。
何云苓没有和其他同事一样离开。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安安静静地看着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
但李琦却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和之前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赏,一种笃定的认可,一种与清冷外表格格不入的温柔眷恋。
两人隔空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大堂里只剩他们两个,还有正在角落里清点帐目的周叔。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微妙起来。
周叔仿佛突然获得了蜘蛛感应似的。
骤然抬起头,扫了一眼四周,很快就反应过来,意识到了不妙。
他连忙轻咳了一声道:
“李馆长,那个……呃……
这季度的药材出入库记录还没核完,我去后面库房对对帐,就不招呼您了,您先忙。”
他说着,也不等李琦回应,抱着帐本就往后面走,脚步快得象是身后有鬼在追。
待周叔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大堂里彻底安静下来。
阳光通过雕花窗棂,在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混着阳光的味道,让人莫名觉得心安。
李琦看着何云苓,迈步走了过去。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鞋子踏在青砖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何云苓站在原地,身姿依旧高挑挺直,只是握着听诊器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她的面色虽然依旧平静,但却能清淅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一点一点加快。
象有人在她胸腔里敲着小鼓,咚咚咚的,怎么也压不下去。
李琦在她面前站定,两人的距离不过半臂。
李琦能闻到何云苓身上那股熟悉的药香,混着对方独有的体香,清冽而不刺鼻,让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何医生,大家都走了,你怎么还在这儿?”
李琦故意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捉狭的笑意。
何云苓抬起眼帘,对上他的目光,面上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等人。”
“等谁?”
“等一个不知道有没有按时喝药的病人。”
李琦愣了一下,随后会心一笑。
“何医生的吩咐我哪敢不听呀,放心吧,那药我喝的比吃饭都勤,一顿都没落下。”
何云苓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将手伸进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几样东西递到他面前。
那是六只小巧的香囊。
颜色各异,有浅蓝的、米白的、淡青的。
绣着简单的花草纹样,针脚细密,一看就是手工缝制的。
每只香囊都鼓鼓囊囊的,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
李琦颇觉意外。
拿起一只,凑到鼻尖闻了闻,那股清香瞬间涌入鼻腔,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何医生,你怎么做了这么多?其实两个就足够我用了。”
何云苓将手收回白大褂口袋,语气依旧淡淡的,却比平时多了几分耐心:
“你说对了,我确实只给你准备了两个。
浅蓝色那只加了薄荷、白芷、冰片,放在车上提神用。
米白色那只加了合欢花、夜交藤、柏子仁,晚上放在枕头边助眠。”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四只颜色更素雅的香囊上,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
“另外四只是给叔叔阿姨的。
淡青色那两只加了香附、郁金、合欢皮,对肝郁气滞有缓解作用。
米色那两只加了远志、石菖蒲、茯苓,安神定志,适合上了年纪的人用。”
何云苓说得认真,眉眼间满是细致的关怀。
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如此周全,仿佛早已将他和家人的健康牢牢记在心里。
李琦捧着香囊,低头看着手里这些针脚细密、做工精致的小东西,一时间有些愣住了。
他记得上次在何云苓家里,她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改天我再做一只同样的香囊送你’。
当时李琦也没往心里去,以为不过是客气话罢了。
毕竟人家是正经医生,每天坐诊看病已经够忙了,哪有闲工夫做这些针线活。
可没想到,她真的做了。
而且一做就是六只,连李琦爸妈的那份都考虑到了。
李琦抬起头,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暖洋洋的。
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道:
“何医生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这又是送香囊,又是关心我爸妈的,让我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何云苓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