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味道……似乎是药材的味道?不过好香啊……”他拿起那只香囊,仔细端详了一番,“何医生,这是你自己做的么?”
何云苓发动车子,倒车出库,随口应道:
“恩,加了些白芷、冰片、薄荷、石菖蒲等几味药材,用来提神醒脑。
开车容易犯困,放上这么一只药材香囊在车上,比咖啡还管用。”
李琦把香囊凑到鼻端又闻了闻,那股清凉的香气直冲天灵盖,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确实不错。”他由衷赞道:“比那些化学合成的车载香熏强多了,那股味道闻久了就头晕反胃,直犯恶心,这个反倒是越闻越舒服。
何医生你还挺有创意的,竟然能想到用这个代替车载香熏。”
下班后,何云苓也不再是那副清冷模样,受到夸奖,她的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目光依旧注视着前方的路。
“算不上什么创意,小时候爷爷就做过这个,我也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他老人家是哲县十里八乡有名的老中医,那时候没什么条件,就用这种土法子,夏天驱蚊,冬天提神,一年四季都用得上。”
李琦侧头看着她,阳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眉眼间透着一股恬淡的安然。
“何医生是从小跟着爷爷长大的?”
何云苓轻轻“恩”了一声:“爸妈工作忙,我是在爷爷身边长大的。
那时候他出诊,我就背着小药箱跟在后面,看他给人把脉开方,听他跟病人讲那些医理药理。”
提起爷爷,她话匣子似乎打开了,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回忆的柔软:
“爷爷常说,医者父母心,药不分贵贱,能治病的就是好药。
他给人看病,从不计较诊金,有钱的给几个,没钱的赊着,实在拿不出的,一碗粗粮、一把青菜,他也收。”
说到这里,何云苓转头看了李琦一眼。
“我觉得李馆长的性格品性和爷爷很象,这点从济世堂门口那副对联就能看得出来。
如果不是看了那副对联,心有感触,或许我也不会在济世堂工作那么长时间了。”
李琦听着,心中微动。
这年头,像何云苓爷爷这样的人确实不多见了。
他当即谦虚道:“这我可承不起啊何医生,与老爷子比起来,我还是太年轻了,单就只是这境界上的差距,就不止一星半点儿,有机会我还得多向他老人家学习请教呢。”
何云苓闻言,抿嘴一笑。
“爷爷他又不在这里,你那么恭维他给谁听呢?”
“这怎么能叫恭维呢?尊老爱幼,尊师重道是我们华夏的传统美德嘛。”
李琦旋即又问道:“所以何医生学中医,是因为你爷爷的原因?”
何云苓点了点头:“算是吧。高考填志愿的时候,爸妈想让我学金融、学法律,说那些专业好就业,收入也高。但我最后还是填了中医大。”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时候还跟家里闹了好一阵别扭,我爸气得一个月没跟我说话。
后来爷爷知道了,专门从老家赶到城里,跟我爸谈了一下午。具体谈了什么我不知道,反正从那以后,我爸再没反对过。”
李琦看着她,忽然说:“看来你跟爷爷的关系真的特别好,而且你也是个非常孝顺的人。”
何云苓微微一怔,旋即轻轻摇了摇头:“孝顺谈不上,我只是……不想让爷爷失望而已。”
车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电机运转的轻微嗡鸣声。
李琦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何云苓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侧头瞥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怎么了?”
“没什么。”李琦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就是觉得,有你爷爷这样的长辈,挺幸运的。”
何云苓没有接话,只是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车子穿过几条老街,最后在一处老旧小区门口停下。
这是一个建于九十年代的小区,红砖墙,水泥路,绿化带里种着些常见的花木,虽然陈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何云苓把车停好,带着李琦走进单元楼。
上了三楼,她掏出钥匙打开门,侧身让李琦进去:“随便坐,不用换鞋。”
李琦迈进门坎,一股淡淡的草药香味扑面而来。
那味道清雅柔和,不似车里那般清凉浓郁,倒象是某种特制的熏香,闻着让人心神安宁。
他环顾四周,玄关处的鞋柜上,并排放着几只小巧的布艺香囊,颜色各异,绣着简单的花草图案。
客厅不大,布置得简洁温馨。
米白色的布艺沙发,原木色的茶几,墙上挂着几幅书法作品,落款处写着“大医精诚”四字,笔力苍劲,颇有几分大家风范。
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长得郁郁葱葱,给这冬日增添了几分生机。
电视柜旁边,还立着一个高大的药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和济生堂里的一般无二,只是小了许多。
李琦见状,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