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精壮中年汉子扛着猎弓,腰上别着几只肥兔,背上捆着刚采的草药,用脚轻踹院门。
嘎吱——
房门打开,惊飞了屋檐下的几只麻雀。
“铁牛回来啦!还是三儿?”
灶房里传出了略有些沙哑的中年妇女的呼喊声。
“是我!”铁牛应声,将身上的东西往墙角一扔,“老三还没回来?哪去了?”
“还能在哪?在外野着呗。”中年妇女是铁牛的婆娘,她正坐在灶房前的石凳上编竹框,“一天天的不沾家,就知道在外疯玩。”
铁牛是镇上的打猎好手,他婆娘生了四个娃,老大已经开始跟着他爹学着上山打猎,最近几日,镇上来了两队商旅,他去兼当小厮帮忙了。
老二聪明,记性好,现在正在药铺当伙计,老三比他两个哥哥要野得多,半大孩子天天乱跑。
剩下的老四是个姑娘,现在还在蹒跚学步
“刚我回来路上,听到有人在传,前两日来的那几个外乡商客,好象出事咯。”
铁牛擦了把汗,接过婆娘递来的水碗,喝了口水,说起回来路上听见的事。
“说是有三个小伙,大半夜不知跑哪去,回来后全趴了。”
婆娘接过自家男人手里的空碗,说道:
“可不是嘛,半夜就开始吐了,起先还以为是水土不服,抓药吃了,也不见好转,还吐血了,人都昏了。”
两人正说话呢,院门又被推开,惊飞了那几只麻雀。
“老二回来啦?”
夫妻俩抬头,发现老二今天脸色煞白,嘴唇都没了血气。
“怎么了?”
老二平日在药房见多了病痛,向来稳当,今日这是咋了?
“客栈,那三个外乡人……”老二声音有些哑,“有俩,没救回来!刚断了气,浑身乌青,眼睛就那睁着,全是红的,吓人啊。”
“哎呀!”女人惊呼一声,将手中编着的竹框放下,“天爷啊!这是中了啥毒?还是撞了啥邪啊?”
“刚都传开了。”老二声音压得很低,“说是他们三个大晚上跑去那边的庄子了,进去了俩,跑了一个,那俩现在都咽气了。”
铁牛在旁听得眉头都快皱成了疙瘩。
那边的几个废旧庄子,早年间也没那么多事,逢年过节,还有好多人进去玩闹。
近几年也不知怎的,越来越邪乎,总有传言,那里阴气重,渐渐的也就再没人去了。
一家三口正对着叹气,院门再次被轻轻推开,这次倒是没惊着那些雀鸟。
阿牛回来了。
他平日进门不是喊饿,就是要水,也从未用手推过门,不是脚踹,就是身撞,这门的嘎吱声全得赖他。
一家三口回头望去,发现今天的阿牛眼神发直,脚步虚浮,没理他们,轻一脚重一脚的,就往房间走去。
“咚”一声就躺在了床上,没了动静。
“这样子是出门挨了揍,还是咋了?”
“谁知道呢?就他那欠,被人收拾也是早晚的事。”
铁牛两口子,倒是没当回事,倒是家里老二看着铁牛的样子,浑身一震,脸色一白。
“不,不对!爹,娘,”他声音颤斗,一把抓住他娘的骼膊,“三儿这模样,和那客栈的三个,刚回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啊?!”
“什么!!”
……
废旧的野庄子,残月高挂,幽冷的月光洒在庄子的院里,今夜的风有点大,吹得老旧的窗子吱呀作响,象是有人在哭。
这阴森恐怖的野庄子里,一只白鹤、一头狗熊,四处晃悠,没发现如客栈那些人所言的什么妖魔鬼祟。
嗯,他俩半步妖兽不能算!
熊山庞大的身子,往假山的背风地一趴,闭眼调息,身上气血翻涌,闷雷声滚滚。
白鹤李一尘看这场景,撇撇嘴。
“这傻熊!也不知是吐纳像睡觉呢?还是睡觉像吐纳?”
白鹤单腿立在假山顶端,识神吐纳,元神入定。
时过丑时,院子墙角的缝隙内,不知何时慢慢渗出一团黑水。
那黑的像墨,却似是有灵,自己蠕动起来。
顺着墙缝到处爬,没有声响,也没半点灵气波动。
它悄无声息地划过地面,靠近假山,却是绕开了熊山趴着的地方,好似非常害怕那汹涌的气血。
它顺着假山的石头缝,一点点往上蠕动。
离白鹤站的地方只剩不到半尺。
就在此时,庄子外突然传来了嘈杂的人声,还有火把的亮光。
李一尘猛然睁眼,俯冲而下,一脚蹬在熊山脸上,“变小”,随后白羽一振,抓起熊山,飞落在屋檐上。
而那团黑水,早在李一尘之前,就钻进了假山的缝隙里,消失不见。
庄子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十几个举着火把的青壮冲了进来,他们个个手里拿着锄头柴刀,还有两个杀猪宰羊的屠夫,手里攥着血淋淋的屠刀,一脸凶相。
李一尘和刚刚睡醒的熊山,看着前院中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