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多,滴酒未沾,现如今美酒在怀,如何能忍住?
三杯下肚,已经意识到,此酒非凡品,红狐和熊山皆是异种,一杯就倒?不可能!
酒液化为元气,他感受到澎湃的力量。
一杯接一杯,后又觉没劲,干脆将鸟喙伸入坛中。
白鹤饮酒一线喉,当元气无法再吸收,酒意终于上头。
李一尘单足点地,单足扣坛,双翼轻扇,在林中四处游走,东倒西歪还不忘猛吸猴儿酒。
意识开始模糊,神志逐渐混沌。
陡然间,竟看见了半年来每晚相伴的那尊铜象,它好似活了过来,刚刚还在枯树墩子里坐着,竟站了起来。
铜象不是一位,而是两位,它们神采奕奕,一似水獭,一似雨燕。
水獭起身,迎风就变,不象水獭,更似獾,其身侧雨燕飞舞。
眼前一黑,再次看清时,铜象又变了,燕还是燕,獾却成了传说中的异兽,似龙似虎。
李一尘认得,他不由心中明悟,这是“壁水貐”。
随即又看向雨燕,那这位该是“危月燕”了。
二者都出自二十八宿中的西方七宿。
危月燕的形象确定,可壁水貐就不同,传说中形象各有不同,所以李一尘先前没有辨认出。
“哈哈——”
又觉好笑,开口道:“醉了醉了,都看到星宿了。”
可发出的却是几声鹤鸣,李一尘听闻初诧异,这才想起,自己现在不是那个“酒剑”李一尘了,随后,意识模糊,不再清醒。
把最后一滴酒液吸入口中,李一尘身子一歪,跌在青铜塑象身边。
当晚,体内的清气就象是消失了一样,没有出来流窜。
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幽幽醒来。
“不对,身体怎么变轻了?”
他即刻发现变化,身子变轻是因为气力涨了。
虽然那口清气和颈上布帆,还是使唤不动,但体内的灵气却浓郁不少,且终于可以控制它了。
“易筋洗髓?”
“是因为那猴儿酒?”
“酒是粮食精,越喝越精进!”
李一尘喃喃自语,可下一刻,他愣住。
“碎,碎了?”
身侧是碎了一地的青铜塑象。
“怎么会的?”
这青铜塑象的坚硬程度,他是试过的,连抬起都做不到,现在就这样碎了一地?
半年多以来,要是没有这塑象,李一尘的修为也不会精进这么快。
因为丹顶之中的清气过于阳极,而这塑象提供的极阴之气正好平衡阴阳。
说这塑象是他吐纳修行的关键,也不为过。
现如今,就这样碎了?
这让他到哪里,再去寻来如此修行神物?
正在此时,林中吹起了一阵大风,风打衣摆的猎猎声响起。
一道人影侵入李一尘视线角落,无声无息。
白鹤羽翼一展,腾空而起,体内灵气鼓动,化一为二,一团涌向足底,一团聚于喙尖。
“剑意?”
那人开口,饶有兴趣地看向白鹤。
李一尘感受到一股力量包裹住自己的足爪,没有恶意,他立时收势,双翅一振,退划出一丈。
这才看向来人。
男子一袭青衫,发髻束起,长发披下,一支青玉子午簪。
只见他面目清瘦,有些男生女相,俨然是个道家人物。
再想起刚刚那股柔和力量,如冰山一角般底蕴十足。
李一尘知晓今天这是碰见高人了,他有些激动,但心中还是警剔,自己现在毕竟不是人,算不算妖,难说,异兽,肯定是跑不掉了。
想起半年前,那只山猪见着熊山,重伤都欲擒下,占为己有。
保不齐眼前之人见鹤欣喜,突生贪念,把自己擒了,煲汤补身子了。
青衫男子轻笑出声,看着白鹤双瞳半晌,开口道:
“我见你非普通丹鹤,今日相见也算缘分,这塑象神意已被我抽走,却没想到此竟是你修行之基,是我疏忽了。”
李一尘向前一步,体内灵气蓄势未发,看着眼前之人,待他后话如何。
男子把这些都看在眼中,微微点头,这就很“异兽”!
他继续开口,气质骤变,声音在空间回荡。
“这世间生灵万物皆可修行,但起点不同,道路不同,难易不同……”
“人属万物灵长,修行之路,踏入最易,盖因其体内五行平衡,本自俱全……”
“然其馀有灵之属,修行之路,开端最难,全因开智乃修行前提,然开智之后,五行必有偏性……”
“……”
李一尘听了两句,便知眼前之人正在论道。
他心中念着丹鹤一族、狐熊兄弟,遂一声鹤鸣打断男子,便欲要寻去。
男子却长着一颗七巧玲胧心,瞬息间便知李一尘心中所想,抬手一压,开口道:
“没想到你这白鹤却是个重情义的,你那两小兄弟尽管去寻来,但这天目鹤族却不劳你费心。”